高中
N°19
典藏
论语现代读本
第 十九 篇

子张

⊙ 高中 · 典藏 (春秋)孔子 等 撰 / 语文桥 今译 共 25 章 约 3229 字 ☕ 约 11 分钟

子张 · 第1章

语文桥今译:子张说:“士人遇到危难时能献出自己的生命,见到利益时能想到该不该得、合不合道义,祭祀时心存恭敬,居丧时心怀哀痛,这样地立身行事,也就可以算作士人了。”

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
解读子张开篇即立“士”之高标:致命、思义、思敬、思哀,四者分指生死、利害、祭祀、丧亲四个关键场合的操守。他不以寻常才艺论士,而以“危难敢死、得禄思义”的德行绳之,可见其学风偏于刚毅弘大。语文桥以为,此章实是给“士”定下一条不可退让的底线——平日可从容,临节不可苟,正是孔门“杀身成仁”精神在子张一脉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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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2章

语文桥今译:子张说:“持守德行而不能发扬光大,信奉正道而不能笃实坚定,这样的人,有他又能怎样?没有他又怎样?——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

子张曰:“执德不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
解读“执德”须“弘”,“信道”须“笃”,子张强调的是一种有分量、能担当的德性,而非敷衍挂名的修行。若只是浅尝辄止、半信半疑,则在世道上毫无作用,存殁皆不足轻重。此与曾子“士不可以不弘毅”同一气脉,都强调道德实践要有力量、能落地。语文桥读此,觉子张虽被评“未仁”,其鞭策学人不可疲软之处,却极有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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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3章

语文桥今译:子夏的学生向子张请教怎样交朋友,子张说:“子夏是怎么说的?”学生回答说:“子夏说:‘可以交往的就和他交往,不可以交往的就拒绝他。’”子张说:“这和我所听到的不一样。君子尊重贤人,也容纳众人;赞美好人,也怜悯无能的人。如果我是大贤之人,那对别人还有什么不能包容的呢?如果我自己不贤,别人就会拒绝我,我又哪里谈得上去拒绝别人呢?”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解读交友之道,子夏主“择”而子张主“容”,看似相反,实则各有境域。子夏之言偏于谨严自守,子张之言则本于“君子尊贤而容众”的恢廓气象。子张的反诘尤为精锐:真大贤何须拒人?不贤者早被他人所拒。语文桥以为,此章最可见孔门“和而不同”之风——同门论交,不必雷同,而各以其性之所近发明师说,正显儒学之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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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4章

语文桥今译:子夏说:“即便是那些小小的技艺、偏门的小道,也必定有值得一看、可取的地方,但想用它来实现远大的目标,恐怕会陷滞不通、拘泥难行,所以君子不去从事这些小道。”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
解读子夏并不抹杀“小道”的价值,承认其“必有可观”,只是提醒君子不可溺于小道而忘远大。所谓“致远恐泥”,是说沉溺于细微技艺会拘泥心智、妨碍承载大道。此与孔子“君子不器”相通,强调学问须有统宗,不可支离破碎。语文桥以为,今日读之亦切:专才可贵,若无一贯之道以御之,终难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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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5章

语文桥今译:子夏说:“每天能知道、学到自己从前所不知道的东西,每个月都不忘记自己所已经学会的本领,这样就可以称得上好学了。”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
解读此章把“好学”落到实处:一在“日知其所亡”的进取,一在“月无忘其所能”的温守。知新与温故并进,恰合孔子“温故知新”之教。子夏不言天资,只言日积月累的功夫,最是平实可践。语文桥以为,学之病多在“知新而忘旧”或“守旧而不新”,子夏以“日”“月”对举,正点破持续与巩固两难兼之的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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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6章

语文桥今译:子夏说:“广泛地学习,同时坚定自己的志向;恳切地发问,并且就眼前切近的事理去思考,仁德就在这样的功夫之中了。”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解读子夏把“仁”从玄远拉回日用工夫:博学须配以笃志,否则泛滥无归;问须“切”、思须“近”,否则好高骛远。他认为仁不在远求,而就在这“学—志—问—思”的踏实进程中自然显现。语文桥以为,此章与孔子“学不厌、教不倦”“下学而上达”一脉相承,最足破“仁不可学而至”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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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7章

语文桥今译:子夏说:“各种工匠待在作坊里,才能完成他们的工作;君子则通过不停地学习,来求得他所要实现的那个大道。”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
解读以“百工居肆”比喻“君子学以致道”,形象道出“道”非悬空可得,须有涵养的场域与持续的功夫。工匠离不开作坊,君子离不开学问。子夏重学,于此可见。语文桥以为,此章妙在把“道”平民化了——它不神秘,正如匠人之于作坊,是日复一日的在場与磨炼,学者不可须臾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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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8章

语文桥今译:子夏说:“小人犯了过错,必定要加以掩饰、文过饰非。”

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
解读仅八字,却道尽小人护短之态。君子过则改、则惮改,小人过则“文”——以巧言掩之,过遂成恶。子夏此语与孔子“过而不改是谓过”“君子之过如日月食”正可互参:过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文过使过固结。语文桥以为,读此当自检:闻过而饰,便是小人行径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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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9章

语文桥今译:子夏说:“君子给人的观感有三种变化:远远望见他,觉得庄严可畏;靠近他,觉得温和可亲;听他说话,觉得严正不苟、斩钉截铁。”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解读“三变”非言君子善变,而是指其气象随情境自然呈现:远望之威、近接之温、闻言之厉,三者统一于一个“诚”字,毫不矫揉。威而不猛、温而能立、厉而中理,正是孔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的回声。语文桥以为,真君子的可畏与可亲本不相悖,今人多只有一端,故难得“三变”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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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10章

语文桥今译:子夏说:“君子先取得百姓的信任,然后再役使他们;如果没有取得信任,百姓就会以为是在折磨自己。先取得君主的信任,然后再去进谏;如果没有取得信任,君主就会以为是在诽谤自己。”

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己也;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
解读此章讲“信”为施政、进谏之前提。劳民、谏君,其事本正,但若“未信”而强为之,则善意反被解为虐、为谤。子夏点出人际中“信任资本”的重要——正事也须待时机与信谊俱足乃行。语文桥以为,这不仅是对上位者说,亦是对一切协作的提醒:未立信而急于作为,往往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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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11章

语文桥今译:子夏说:“在重大的节操上不可越过根本的界限,而在细小的节操上有些出入,倒是可以通融的。”

子夏曰:“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
解读子夏此语主张“抓大放小”的操守观:大节如君臣、仁义之类,断不可逾;小节如日用仪节,可略从宽。这既避免拘泥,也防止以小节苛责而失其本。然须慎辨“大”“小”之分,若以私意挪移界限,便成放纵。语文桥以为,读此当与“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合看,方知“出入可也”仍是以义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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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12章

语文桥今译:子游说:“子夏的学生们,叫他们做洒水扫地、应答宾客、进退周旋这些事倒是可以的。但这不过是末节,根本的学问他们却没有,这怎么行呢?”子夏听了这话,说:“唉,言游说错了!君子的学问道理,哪一项先传授、哪一项后教诲,就好比草木一样,是要分门别类区别的。君子的学问怎么能随意歪曲、乱加评说呢?能从头到尾、本末兼修的,大概只有圣人吧!”

子游曰:“子夏之门人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抑末也,本之则无,如之何?”子夏闻之,曰:“噫,言游过矣!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
解读子游、子夏之辩,是孔门中著名的“本末之争”。子游贵本而轻末,疑子夏只教洒扫应对的细事;子夏则辩说为学如草木有别,当有先后次第,岂可以“未见其本”便诬为有本无末?语文桥以为,二人其实互补:子游怕末胜而本失,子夏怕躐等而本虚。真教育正如子夏所言,须“有始有卒”,但圣人以外难全,故学者当先立其本、不废其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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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13章

语文桥今译:子夏说:“做官做得从容有余力,就再去学习;学习学得很充裕、尚有余力,就去出仕做官。”

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解读“优”非“优秀”而是“余力”,此语最易被误读。子夏本意是:仕与学不可偏废,官事之余仍须学问,学问既充仍当出仕行道。这是“学”与“仕”的良性循环,既破“罢官即废学”,也破“空学不践道”。语文桥以为,此章是儒家“内圣外王”最平实的注脚——学以养心,仕以行道,二者皆须“有余”乃可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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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14章

语文桥今译:子游说:“居丧,能尽情地表达出哀痛之心也就可以了(不必过分伤毁自己的身体)。”

子游曰:“丧致乎哀而止。”
解读子游论丧礼,主“致哀而止”,即哀须出于至诚、尽其分量,却不主张以毁身伤生为孝。这与孔子“丧思哀”“不致毁灭”的中道一致,亦是对当时“以瘦瘠为贤”之弊的矫正。语文桥以为,礼之本在情,情至而礼尽;若舍情逐貌、以苦节邀名,反失丧礼本意。子游此语,简而能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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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15章

语文桥今译:子游说:“我的朋友子张,是难能可贵的了,不过他还没有达到‘仁’的境界。”

子游曰:“吾友张也为难能也,然而未仁。”
解读子游评子张,先许“难能”后断“未仁”,褒贬得体。子张气象高远、言行不苟,常人难及,故曰难能;但其“堂堂”之态或失之矜张,未至浑然与物同春之仁,故曰未仁。语文桥以为,此一评极具孔门切磋之诚:不因友而溢美,亦不因异而抹杀。学者读此,当知“难能”与“仁”之间,尚有一间未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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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16章

语文桥今译:曾子说:“子张的气象堂堂正正、仪表不凡,但很难和这样的人一起共行仁道啊。”

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
解读曾子亦评子张“堂堂”,却落脚于“难与并为仁”。与子游“未仁”同一观察:子张之“堂堂”易生距离感,使人不敢近、不易偕。曾子重“里仁”“忠恕”之温润,故觉子张气象虽盛而难共。语文桥以为,此非贬子张,而是点出“仁”贵在能亲、能群、能下学;过高的姿态,反成共仁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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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17章

语文桥今译:曾子说:“我听老师说过,人平时是没有能够尽情发泄、倾泻自己真性情的,如果有,那一定是在父母丧亡的时候吧!”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
解读曾子记孔子之语,点出“亲丧”是人情最真、最无可掩饰的时刻。平日人皆有所收敛、有所文饰,唯当父母之丧,哀从中来,不得不尽致。此正可反证“丧致乎哀”之自然与重要。语文桥以为,孔子重丧,并非重仪节,而是重这“自致”的至情——礼以达情,情至而后礼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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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18章

语文桥今译:曾子说:“我听老师说过,孟庄子的孝,别的方面别人或许也能做到;但他不更换父亲留下的旧臣、不改变父亲生前的政事,这是别人难以做到的。”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解读孟庄子之孝,不在饮食奉养,而在“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即尊重父亲生前的安排与人脉,不急于标新立异以显己能。这在权位更替时最难,因后人多好更张以立威。曾子借孔子之评,张扬“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的孝之意蕴。语文桥以为,此章亦含为政之诫:继承贵在守成稳定,轻改易则伤亲亦伤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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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19章

语文桥今译:孟氏任命阳肤做士师(司法官),阳肤向曾子请教治狱之道。曾子说:“在上位的人丧失了正道,民心离散已经很久了。你若是审出罪犯的真情,应当哀怜怜悯他,而不要沾沾自喜!”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解读曾子教阳肤,不谈刑名技巧,只谈“哀矜勿喜”的司法之心。他先点明“上失其道,民散久矣”——百姓犯罪,根在在上者失政,故刑者当悲其不幸,不当夸己能。此与孔子“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同旨。语文桥以为,此章是儒家“仁政”在司法上的落地:执法者须有悲悯,不可以折狱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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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20章

语文桥今译:子贡说:“商纣王的不好,并不像传说的那么严重。所以君子最怕身陷下流(污浊卑下的地位),一旦到了那步,天下所有的坏名声就都会归集到他身上。”

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解读子贡以纣为鉴,说出“下流”效应:人一旦失位蒙污,世间一切恶名都会加诸其身,真伪难辨。故君子须慎防身陷“下流”,不仅是德性之污,亦是名声之累。语文桥以为,此章极有现代意义——舆论常“墙倒众人推”,而真君子当善保其清,亦当不以众口之恶遽定一人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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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21章

语文桥今译:子贡说:“君子的过失,就像日食、月食一样。他犯了错,人人都看得见;他改正了过错,人人都仰望敬重他。”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解读以“日月之食”喻君子之过,妙在两点:一者君子光明,故过无所掩、人皆见之;二者改过如日月复明,人皆仰之。小人则文过,如乌云蔽日,反失其光。子贡此喻与“小人之过也必文”恰成对照。语文桥以为,过而能更,其光不减;讳过饰非,才是真失。此章足为闻过则喜者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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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22章

语文桥今译:卫国的公孙朝问子贡说:“仲尼的学问是从哪里学来的?”子贡说:“周文王、周武王的大道并没有坠失在地下,而是保存在世人身上。贤能的人记取了其中重大的部分,不贤的人记取了其中细小的部分,无处不有文王武王的大道在,我的老师何处不学呢?又哪里有固定的老师呢?”

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
解读公孙朝疑孔子“无常师”,子贡却转出新意:文武之道散在人间,贤者识大、不贤识小,孔子“焉不学”,故无需一师。这既回应了“焉学”之问,更彰显了孔子“好学无常师”“三人行必有我师”的气象。语文桥以为,真学问本在天下公器,执于一师反隘;子贡此答,正见孔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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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23章

语文桥今译:叔孙武叔在朝廷上对大夫们说:“子贡比仲尼还要贤能。”子服景伯把这话告诉了子贡,子贡说:“拿房屋的围墙来比喻吧:我端木赐的围墙只到肩膀那么高,别人从外面就能窥见里面居室的美好;我老师的围墙却有好几仞高,如果找不到大门走进去,就看不见里面宗庙的华美、百官的富盛。能够找到门进去的人或许很少吧,那么叔孙武叔说出那样的话,不也是自然的吗!”

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子贡贤于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贡,子贡曰:“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夫子之云不亦宜乎!”
解读子贡以“宫墙”之喻,轻轻化解了“子贡贤于仲尼”的抬高:自己墙矮易见,故人以为美;孔子墙高,不得其门者只见平淡,遂误以为不及。这既谦己,又显师道之深。语文桥以为,此章最见子贡尊师之智——不正面争辩,而以比喻使人自悟:浅者见浅,非深者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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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24章

语文桥今译:叔孙武叔毁谤仲尼,子贡说:“这样做是没有用的,仲尼是毁谤不了的。别的贤人,好比丘陵,还是可以跨越过去的;仲尼却如同太阳月亮,是没有人能够逾越的。别人纵然想自绝于日月,那对日月又有什么伤害呢?只不过显出他自不量力罢了。”

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绝,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
解读叔孙武叔由“贤于仲尼”升至公然毁谤,子贡于是正色以斥。他以“丘陵”对“日月”,断孔子之不可毁:日月高悬,谤者自绝,无损其光。此喻比“宫墙”更进一层,由“深”而及“高”。语文桥以为,子贡护师,不止于私情,更在护持“道”之不可亵——毁贤者,徒自显其量之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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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 · 第25章

语文桥今译:陈子禽对子贡说:“你这是故意谦恭吧,仲尼难道真比你贤能吗?”子贡说:“君子由一句话可以显出他的明智,由一句话也可以显出他的不明智,所以说话不可以不谨慎。我的老师是别人赶不上的,就像天一样,不可能顺着台阶爬上去。我的老师如果得到邦国、家邑来治理,那就会像人们说的:教百姓自立,百姓就自立;引导百姓,百姓就行其道;安抚百姓,百姓就来归附;动员百姓,百姓就同心和睦。他活着的时候光荣,死了以后令人哀痛,这样的人,别人又怎么赶得上呢?”

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子贡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
解读陈子禽疑子贡“为恭”,子贡先诫“言不可不慎”,后以“天不可阶升”极写孔子之不可及,更设想其得邦家而治的极功——立、道、绥、动四者,尽显圣王气象。全篇终于此,恰与首篇“学而时习”遥相呼应:孔子之道,终归于“其生也荣,其死也哀”的至高人格。语文桥以为,子贡三章护师,由宫墙而日月而天,层层推高,非阿私,乃实录其不可及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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