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
N°05
典藏
论语现代读本
第 五 篇

公冶长

⊙ 高中 · 典藏 (春秋)孔子 等 撰 / 语文桥 今译 共 28 章 约 3462 字 ☕ 约 12 分钟

公冶长 · 第1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评论公冶长说:「可以把女儿嫁给他,虽然他曾身陷牢狱之中,但那并不是他的罪过啊!」于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解读此章见孔子取人论心不论迹、论罪不论厄。缧绁之辱,世俗所避,孔子独察其「非其罪」,乃以爱女妻之。非轻女也,乃重德而明察。弟子中有陷冤狱者,师能以信相托,足见孔门师弟间之相知。亦示人:处境之困,未必系于本人之品,观人当求其心迹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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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2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评论南容说:「国家政治清明时,他不会被废弃不用;国家政治黑暗时,他也能免于刑罚和杀戮。」于是把自己哥哥的女儿嫁给了他。

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解读南容之智,在能出处以时、明哲保身而不失其节。有道则仕、无道则免,非趋避,乃审时。孔子以兄之子妻之,与以女妻公冶长互为映照:一则取其无辜而信之,一则取其明哲而托之。可妻之标准,终在德与智之兼备,而非世俗之贵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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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3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评论宓子贱说:「这个人真是君子啊!如果鲁国没有君子的话,他这种品德又从哪里学来呢?」

子谓子贱:“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
解读此章妙在翻转:赞子贱为君子,而推本于鲁之多君子。言外见「取善辅仁」之意——人之所以成德,赖师友环境之薰陶。孔子不独称子贱,亦以风鲁国之有人。与「里仁为美」「德不孤必有邻」一脉,皆言成德不能离乎其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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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4章

语文桥今译:子贡问道:「赐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你是一件器具。」子贡说:「是什么器具?」孔子说:「是瑚琏(宗庙中盛黍稷的贵重玉器)。」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
解读孔子以「君子不器」为训,而评子贡为「器」,看似贬,实许其为庙堂之重器瑚琏——有用、贵重,然仍是「器」,未达君子不器之化境。子贡善言语、达政事,所长在此,所限亦在此。此章既见孔子因材之评,亦微示子贡当更进于「不器」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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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5章

语文桥今译:有人说:「冉雍这个人,有仁德却没有口才。」孔子说:「哪里用得着口才呢?靠伶牙俐齿去对付人,常常招人厌恶。我并不知道他是否仁,但哪里用得着口才呢?」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解读或人谓雍「不佞」若憾之,孔子正之:佞非美德,口给御人适足取憎。仁者之贵在厚德,不在利口。末句「不知其仁,焉用佞」,两「焉用佞」叠唱,语气斩截,见孔子轻辩重行之笃。与「君子欲讷于言」「焉用佞」同风,皆所以矫时人之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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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6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叫漆雕开去做官,他回答说:「我对这件事还没有信心(觉得自己还不够格)。」孔子听了很高兴。

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说。
解读世俗多以仕进为喜,漆雕开独以「未能信」而辞,是其谦谨自重、不肯苟就。孔子所以悦者,正悦其求实不肯冒进之心。信者,自信其能当此任也;未能信而强仕,则为患得患失。此章写师徒之间以诚相与,弟子之谦、师门之乐,皆见于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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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7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如果大道行不通,我就乘着木筏漂浮到海外去,能跟从我的人,大概只有仲由吧?」子路听了这话很高兴。孔子说:「仲由啊,他的勇敢超过了我,只是找不到可用的木材(无所取材)。」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解读此章是孔子周游列国不得志时之喟叹,亦是一则风趣之教。乘桴之语,半是愤世、半是戏言。子路闻而喜,正中「好勇」之病——不察语意而徒喜其见许。孔子即借「无所取材」双关:既谓无木为筏,亦讽由之勇无所取材用。师徒性情,栩栩如在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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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8章

语文桥今译:孟武伯问道:「子路算得上有仁德吗?」孔子说:「不知道。」他又问,孔子说:「仲由这个人,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可以让他掌管军事赋税,但我不知道他是否仁。」「冉求怎么样?」孔子说:「冉求这个人,千户人口的城邑、百辆兵车的大夫家,可以让他做长官,但我不知道他是否仁。」「公西赤怎么样?」孔子说:「赤这个人,穿着礼服立于朝廷,可以让他接待宾客、应对辞令,但我不知道他是否仁。」

孟武伯问:“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问,子曰:“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也,不知其仁也。”
解读此章最见孔子「不轻许仁」之谨。三弟子皆有用世之才:由能治赋、求能为宰、赤能应对,各有所长,孔子一一许其才,却于「仁」皆答「不知」。仁为全德之名,至高标准,故孔子不轻以许人,亦不自居。学者当知:才与德分判,有用之才未即是仁,不可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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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9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对子贡说:「你跟颜回相比,谁更强些?」子贡回答说:「赐怎敢仰望颜回?颜回听到一件事就能推知十件事,赐听到一件事只能推知两件事。」孔子说:「是不如他啊,我赞成你不如他的说法!」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
解读此章写孔门论学之坦荡。孔子设问以激子贡,子贡自谓「闻一知二」、回「闻一知十」,谦而能实,不掩其不如。孔子「吾与女弗如也」一句,既许子贡之诚实,亦重申颜回之卓绝。师徒之间,不以相形为讳,反以自知为美——能知不如人,方是真学问。此即「见贤思齐」之活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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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10章

语文桥今译:宰予大白天睡觉,孔子说:「腐烂的木头没法雕刻,粪土垒的墙壁没法粉刷,对于宰予,还责备他什么呢(责备又何益)?」孔子又说:「起初我对待别人,是听了他的话便相信他的行为;如今我对待别人,是听了他的话还要观察他的行为。从宰予这件事上,我改变了原来的态度。」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于予与何诛?”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
解读宰予能言(曾问三年之丧、井仁等),而行不逮其言,昼寝一事触发孔子之深慨。朽木、粪墙之喻,极写不可雕饰之叹。然重点在末段:孔子自陈由「听言信行」转为「听言观行」,因予而改。此非仅责宰予,更是夫子自道其知人之法之进境。言语之美,终须行实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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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11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我不曾见过真正刚强不屈的人。」有人答道:「申枨(应该算是吧)。」孔子说:「申枨这个人欲望太多,怎么算得上刚强呢?」

子曰:“吾未见刚者。”或对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
解读刚者,无欲则刚。申枨虽似刚毅,然「欲」字为其累——有所欲则有所屈,有所求则有所徇,不得为真刚。孔子以「未见刚者」立高标准,正欲学者去欲以养刚。与「枨也欲,焉得刚」一问一破,足为一切徇物丧守者警。刚非外形之硬,乃内无所牵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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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12章

语文桥今译:子贡说:「我不愿意别人把事情强加在我身上,我也愿意不把事情强加在别人身上。」孔子说:「赐啊,这可不是你所能达到的呀。」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解读子贡此语,已近「恕」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然孔子断以「非尔所及」,何也?盖「不欲人加诸我」易,「不加强诸人」难——克制一己之施与、不任情以累人,尤为不易。孔子不遽许,正示恕道之难践,亦鞭策子贡益勉其实。许其志,而未许其至,辞婉而教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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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13章

语文桥今译:子贡说:「先生关于文献典籍、礼乐文章方面的教诲,我们是可以听得到的;先生关于人性和天道的言论,我们却是听不到的啊。」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解读此章记孔门教法之次第。文章——诗书礼乐之可见者,夫子详说之;性与天道——性命之微、造化之原,夫子罕言之。非秘而不传,乃学者未至其境则语之无益。子贡亲炙而叹其不可闻,正见圣学由博文进而窥天人之奥,非躐等可几。亦足破后世以玄远测孔子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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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14章

语文桥今译:子路听到一项道理(或师教),如果还没能付诸实行,就只怕再听到新的(怕自己来不及实践)。

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
解读此章专写子路之笃行。常人闻善唯恐不多,子路闻善唯恐不行——未及践履,不敢更受。其勇在行而不在言,其诚在实而不在博。与「听其言而观其行」相应,子路恰是「闻而即行」之典型。短短十一字,写出一个「先行其言」的刚毅身影,是孔子所以爱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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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15章

语文桥今译:子贡问道:「孔文子凭什么被谥为『文』呢?」孔子说:「他聪敏而又好学,不以向地位比自己低、学问比自己差的人请教为耻,所以给他『文』这个谥号。」

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解读谥「文」之准,在学而不厌、虚怀下问。孔文子(孔圉)身分尊而能降心求益,故得「文」谥。孔子举「不耻下问」为要,正破世人之好上谄下骄。敏则易怠,好学则补之;位高则易傲,下问则破之。此章亦示谥法非虚美,乃以德行实迹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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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16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评论子产说:「他有四种合乎君子之道的品行:他律己严肃而谦恭,他侍奉君上恭敬,他教养百姓有恩惠,他役使百姓合乎道义。」

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解读此章以四目立宰臣之范。行己恭、事上敬,是律己与事君之德;养民惠、使民义,是治民之方。四者由内及外、由近及远,周备而有序。子产为春秋贤相,孔子许以君子之道,正以其能于功利之世守此四端。后世论政,亦可奉此为相业之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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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17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晏平仲善于和人交往,相处越久,别人越敬重他。」

子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
解读交友之难,在久而能敬。初交易亲,久则狎而生慢;晏平仲独能历久弥敬,是其交以德、不以狎。一「敬」字,写尽君子之交淡而弥醇。与「朋友数,斯疏矣」「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参看,皆言交友须有节文与恒敬,方得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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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18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臧文仲给大龟盖了一间屋子,柱头刻成山形、梁上短柱画着水藻(用了天子的庙饰),这算得上什么明智呢?」

子曰:“臧文仲居蔡,山节藻棁,何如其知也?”
解读臧文仲以「知」名世,孔子乃以僭礼破之。居蔡而用山节藻棁,是大夫僭天子之饰,识其一端之巧而昧于大体之礼。知者,明于义分;僭礼而自以为智,实则不智。此章与评管仲「器小」同一笔法,皆以礼之大防衡人物之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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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19章

语文桥今译:子张问道:「令尹子文三次出任令尹,脸上没有欢喜之色;三次被免职,脸上没有怨恨之色,并且一定把旧令尹的政事如实告诉新令尹,这人怎么样?」孔子说:「可算忠了。」子张说:「算得上有仁德吗?」孔子说:「不知道(只算忠),怎么能算仁呢?」子张又问:「崔杼杀了齐庄公,陈文子有四十匹马,却舍弃不要、离开了齐国。到了别国,就说:『这里的执政者跟我国的崔子差不多。』便离开了。又到一国,又说:『跟我国的崔子差不多。』又离开了,这人怎么样?」孔子说:「可算清了。」子张说:「算得上有仁德吗?」孔子说:「不知道(只算清),怎么能算仁呢?」

子张问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一邦,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解读此章是孔子论人最精微之例。子文之忠、陈文子之清,皆为美德,然孔子皆止于「忠」「清」而不许以「仁」。仁包众德而又超乎众德,忠、清其一端耳。学者当知:一德之至未即是仁,仁须全体呈露。此章亦教人论人毋遽下大断语,当各还其名实之分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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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20章

语文桥今译:季文子每件事都要反复考虑多次才去实行,孔子听到后说:「考虑两次,也就可以了。」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思斯可矣。”
解读慎固宜然,然过则生疑、疑则误事。三思之多,往往私意杂入、权衡反惑。孔子言「再,斯可矣」,非教人鲁莽,乃示思贵得中——初思理之当否,再思行之方术,足矣。与「季文子三思」相对,见圣人裁抑繁虑、归于果断之智。凡事过虑,反失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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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21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宁武子这个人,国家政治清明时就显出他的聪明,国家政治黑暗时就装傻(韬光养晦)。他的聪明,别人赶得上;他那种装傻(的涵养),别人可就赶不上了。」

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解读知易愚难。有道而智,常人也;无道而愚,乃大智之藏。宁武子之「愚」,非真昏,乃全身远祸、守道不污之深谋,故曰「不可及」。与「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同旨。此章揭示处浊世之极高明者,在能敛其智若愚,非徒勇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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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22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在陈国时,说:「回去吧!回去吧!我那些在故乡的年轻弟子们,志向远大而处事粗略(狂简),文采斐然可观,只是还不知道怎样剪裁节制自己啊。」

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解读此章是孔子周游既倦、思返鲁教弟子之切实记录。狂简者,志大略小、进取而不知收敛;斐然成章,谓其才质已具文采。孔子忧其「不知所以裁」,故有归志——欲亲身裁正之。足见圣人不弃后学,虽远处异邦而念念在裁成弟子。亦示教者之责,在养其狂简而节以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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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23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伯夷、叔齐不记念从前的仇怨,别人对他们的怨恨也就因此很少了。」

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
解读不念旧恶,则宿怨自消,人亦无由积怨相报。伯夷叔齐以让国著,其胸中无所萦结,故能怨希。此章与「以直报怨」似异,实各当其分:不念旧恶是自处之厚,怨是用希是感人之效。胸无宿物,方能与人无竞。孔子两称夷齐,许其得仁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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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24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谁说微生高这个人直爽?有人向他讨点醋,他(自己没有)却到邻居家讨来再给别人。」

子曰:“孰谓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
解读直者,诚而已。微生高本无醋,当直告「无之」;却转弯向邻乞得以与之,貌似慷慨,实失真诡随。孔子以此小事实破「直」之名——直在如实,不在曲成其名。与「匿怨而友其人」同为孔子所耻之伪。小节见大德,取与之际最验人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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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25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花言巧语、伪善的脸色、过分恭顺,左丘明以之为耻,我也以之为耻。心里藏着怨恨却装作亲近其人,左丘明以之为耻,我也以之为耻。」

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
解读此章以左丘明为同调,两「耻之」叠唱,辞气凛然。巧言令色足恭,是貌恭而心不诚;匿怨友其人,是心仇而貌亲——皆表里乖违之伪。孔子引古人自证,见其恶伪之深。与「刚毅木讷近仁」「巧言令色鲜矣仁」一贯,皆示仁者贵在内外一致、情实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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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26章

语文桥今译:颜渊、子路侍立在孔子身边,孔子说:「何不各自说说你们的志向?」子路说:「我愿意把自己的车马、衣服、轻暖的皮裘,拿出来和朋友共同使用,用坏了也不遗憾。」颜渊说:「我愿意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把劳苦的事推给别人。」子路说:「我们想听听先生的志向。」孔子说:「使老年人安顿,使朋友互信,使少年儿童得到关怀(怀护)。」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解读三志三境,分明阶次。子路之志在「共」——重然诺、轻财物,勇者之慷慨;颜渊之志在「无」——无伐善、无施劳,仁者之谦晦;孔子之志在「安、信、怀」——老安少怀朋友信,圣者之普济。由私交而及众人,由自修而及天下,层级递升。师徒言志,实是一堂仁学之活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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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27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算了吧!我不曾见过能够发现自己过错、而在内心自我责备(自讼)的人啊。」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解读见过已难,内自讼更难。人恒文过饰非,诿过于外,故能「见过而心与己争」者鲜。孔子此叹,深悲学者自省之不易。与「观过斯知仁」「始吾于人听言观行」相参,皆归本于反身。自讼者,克己之始也;不能自讼,则过日积而德日损。此章是入德第一关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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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 · 第28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哪怕只有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也一定会有像我这样讲求忠信的人,只是不如我这样爱好学问罢了。」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解读此章是孔子最谦光亦最自负之言。忠信之质,人或有之;好学之勤,己所独至。孔子不矜忠信(以为人皆可能),而独标「好学」——是其所以异于人者,在学而不已。与「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同一自道。圣人示人:成德不在天禀,而在好学一途,人人可至,亦人人易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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