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
N°09
典藏
论语现代读本
第 九 篇

子罕

⊙ 高中 · 典藏 (春秋)孔子 等 撰 / 语文桥 今译 共 31 章 约 3087 字 ☕ 约 10 分钟

子罕 · 第1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很少主动谈起利益,他肯定天命,也肯定仁德。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
解读“罕言利”不是绝口不谈,而是不把利挂在嘴边、不以此诱导人。“与命与仁”则点出他真正肯认的价值:命是客观际遇与天道所系,仁是主观修养之本。利易动人而难载道,故圣人不轻言。此章实为孔门价值排序的提纲——以仁统摄一切,利自在其中而不显。读《论语》者,当先立此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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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2章

语文桥今译:达巷这个地方的人说:“孔子真伟大啊!学问广博,却没能在某一专门技艺上成名。”孔子听到这话,对学生们说:“我该执着于哪一门技艺呢?驾车呢,还是射箭呢?我不如去驾车吧。”

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
解读达巷党人赞孔子“博学无所成名”,本是褒中带憾。孔子不争辩,只以“执御”自嘲,幽默里藏着大道:圣人本不欲以一技一艺沽名,志在六艺贯通、成人之美。执御是众艺中最卑的,他偏选它,既解嘲又示谦。可见真大学问者,从不为“成名”所累,反以无名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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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3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用麻料织的礼帽,是合乎礼的;现在大家用丝料(纯),比麻料省工节俭,我随大家用丝。臣子拜君,先在堂下拜,是合乎礼的;现在大家都在堂上拜,这是骄慢了;虽然违逆众人,我仍在堂下拜。”

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
解读孔子对“从众”极有分寸:省工俭用的改变,他从众;涉及恭敬诚意的礼本,他违众不从。可见他重本不重末——物质可简,心敬不可简。今人常以“大家都这样”为借口放纵,孔子却告诉我们:从众要看从的是“俭”还是“泰”。该简则简,该守则守,才是真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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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4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杜绝四种毛病:不凭空臆测,不绝对肯定,不固执己见,不唯我独是。

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解读“绝四”是圣人修养的极处。意、必、固、我,皆起于私心自用:臆测则失实,必然而隘,固执则蔽,唯我则狂。孔子把它们一刀斩断,方能虚以应物、唯理是从。今日信息纷乱、立场先行的时代,这四条恰是治“偏见病”的良药。能绝四者,方见清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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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5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在匡地被人围困(误认为阳虎),他说:“周文王死后,礼乐文明不就在这里(我身上)吗?如果天意要让这种文明断绝,那后死的人(我)便无从掌握它了;如果天意还不打算断绝这种文明,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解读匡地之围,生死悬于一线,孔子却以“斯文在兹”自任。这不是狂,而是把个人生死系于道统存废的笃定。天若丧文,我本无从受之;天未丧文,则匡人奈我何。这种“天命在我”的从容,是儒家“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底气来源,亦给危难中的人一份安身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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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6章

语文桥今译:太宰问子贡说:“孔夫子是圣人吧,为什么他那么多才多艺呢?”子贡说:“这本是天意要让他成为圣人,又使他多才多艺。”孔子听到后说:“太宰了解我吗?我年轻时地位低贱,所以学会了许多卑贱的技艺。君子需要那么多技艺吗?不需要啊。”

太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子闻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解读子贡归之于“天纵”,孔子却归之于“少贱”。圣人不居圣名,只以阅历说本事——多能是困顿中练出来的,不是天生标签。更妙在“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君子所贵在道,不在技艺繁多为炫。此章最见孔子之谦:把光环卸下,把来路说清,反令人愈觉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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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7章

语文桥今译:子牢说:“孔子说过:‘我因为没被任用(做官),所以学会了许多技艺。’”

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
解读此章与上文呼应,补出“多能”之由。不被世用,反成博学多艺的机缘。失意未必是祸——孔子把不得仕的空隙,化为遍学百工的余地。后人每叹怀才不遇,却少有以此自励、转求广学之心。圣人处穷,亦能化穷为养,此即“不试故艺”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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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8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我有知识吗?其实没有啊。有个乡下人问我问题,我脑子里空空的(对他问的毫无所知)。我便从问题的正反两端去叩问推究,尽量给他讲透彻。”

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解读“叩其两端”是孔子教学法与思辨法的精华。他自承“无知”,不是谦辞,是对待未知的老实;面对鄙夫之问,不装懂,而是从正反两头穷究,使事理自明。这种空杯心态与两端思维,比记住标准答案更可贵。今人急于表态,正缺这份“空空如也”的虚心与“竭焉”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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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9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凤凰不飞来,黄河不浮出图来(祥瑞不现,盛世无望),我这辈子恐怕就这样了吧!”

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
解读凤鸟河图,是圣人出、天下平的符瑞。孔子晚年叹其不至,是对道不行于世的沉痛认命,而非消极。他把个人功业与天道瑞应相连,知其不可而仍周流求行,到头来只一声“吾已矣夫”。这种悲愿交织的叹息,最见儒者“尽人事、俟天命”的无奈与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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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10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遇见穿丧服的人、戴礼帽穿礼服的人和盲人,即使他们年轻,也一定站起来;经过他们面前时,一定快步走过(以示恭敬)。

子见齐衰者、冕衣裳者与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
解读三种人:居丧者、执礼者、失明者,孔子遇之皆肃然起敬。对丧者哀之,对礼者重之,对盲者悯之——敬意不看年纪地位,只看其处境与所司。一个“必”字,见其出于本性的诚。今人于公交地铁尚难让座,对照圣人“虽少必作”,方知礼是刻进骨子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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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11章

语文桥今译:颜渊感叹地说:“仰望它(夫子之道)越觉高大,钻研它越觉坚实。看着它在前面,忽然又到了后面。夫子一步步善于引导人,用文献来丰富我,用礼节来约束我,让我想停都停不下来。我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才力,好像面前立着高峻的东西,虽然想追随上去,却找不到路径了。”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解读颜渊此叹,是中国教育史上最美的“受教体验”描写。夫子之道如山之高、如金之坚,却又“循循善诱”引人欲罢不能。博文约礼,是方法;欲罢不能,是效果。最动人处在“竭才而未见其止”——越学越觉无穷。为师者当思:最好的教学,是让学生自己跑起来;为学者当知:真道愈近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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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12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病重,子路让门人弟子扮作家臣准备后事。病稍好转,孔子说:“仲由搞这种欺诈也太久了!我没有家臣却装作有家臣,我骗谁呢?骗天吗?而且我与其死在家臣手里,还不如死在你们这些学生手里!况且我纵使不能隆重下葬,难道会死在路边没人管吗?”

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病间,曰:“久矣哉,由之行诈也!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无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纵不得大葬,予死于道路乎?”
解读子路好心铺排“家臣”,孔子却痛斥为“行诈”。圣人不肯以虚礼欺天欺人,宁以师徒真情了此一生。他看透了排场背后的虚伪,更信“二三子”之谊胜过礼数。此章见孔子之诚:生死大事,也要坦白。今人办丧讲排场、饰门面,正该想想“吾谁欺,欺天乎”这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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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13章

语文桥今译:子贡说:“这儿有块美玉,是把它藏在匣子里呢,还是找个好价钱卖出去呢?”孔子说:“卖出去吧,卖出去吧!我就是在等识货的买主啊。”

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
解读子贡以玉设喻,探师出处之心。孔子连声“沽之哉”,坦然不讳待仕之念,却要“待贾”——等识货的明主,不屑自荐于浊流。这是儒者入世的清醒:有志于用世,却绝不贱卖其道。藏与沽之间,关键在“待”字。今人求职常贱价自售,圣人却教我们:玉贵在等,道贵在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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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14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想到九夷之地去居住。有人说:“那地方简陋闭塞,怎么住呢?”孔子说:“君子去住了,还有什么简陋的呢!”

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解读“何陋之有”后来被刘禹锡《陋室铭》化用,源头在此。孔子欲居九夷,是道不行于中原后的退路设想;人嫌其陋,他信君子所至自能化俗。环境之陋,抵不过人格之光。这既是对偏见的反驳,也是对文化自信的宣示:真正的高贵,能把荒远化为礼乐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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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15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之后,才把音乐整理订正好,《雅》和《颂》各自回到了应有的位置。”

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
解读此章记孔子晚年删述之功。“乐正”不仅是音乐整理,更是文化秩序的重建——《雅》《颂》各归其位,意味着王政与祭祀之统复明。圣人周游无成,归而修诗书礼乐,把救世之心转成传世之业。后世“述而不作”,正以此为基。文化之续,往往比一时政治更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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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16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出门侍奉公卿,回家侍奉父兄,办丧事不敢不尽心,不被酒所困乱,这些事对我来说有什么难的呢?”

子曰:“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何有于我哉?”
解读孔子自陈日用常行:忠事长上、孝事亲族、勉于丧礼、不溺于酒。皆是人伦小节,他却视为立身根本,且谦称“何有于我哉”。圣人 greatness 不在奇绝,而在把这些平凡处做到不阙。今人好谈大志向,却常于侍亲、戒酒之类失守,正该回头补这“洒扫应对”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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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17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在河边上说:“消逝的时光就像这河水一样啊!日夜不停地流去。”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解读千古名句,只八个字,道尽时间之无情与修学之紧迫。水不舍昼夜,生命亦不舍昼夜;道之进境,亦当如川流不息。孔子望川而叹,不是伤感,是警策:吾人进德修业,能如斯之不已否?后人每临流水而思,皆自此章发源。惜时,是儒家最朴素也最深沉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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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18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我还没见过喜爱德行像喜爱美色那样的人呢。”

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解读好色出于本能,好德出于修养;孔子以二者对比,叹世人徇欲易、向道难。这不是贬低人,而是点出为学之难——须把对善的爱好,养成如好色般自然迫切,方入真境。今人刷屏追星之热,远胜读经问学,正印证圣人这两千年的叹息仍未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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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19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好比堆土成山,只差一筐土就堆成了,如果停下,那是我自己停下的;好比在平地上填土,虽然才倒下一筐,如果继续,那是我自己往前进的。”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解读为学与为善,成败全在自己,不在外力。“未成一篑而止”是功亏一篑的教训,“虽覆一篑而进”是起点即贵的鼓励。圣人把责任百分百交还个人:进与止,皆“吾”之事。今人常怨环境、怨时运,此章正是一记当头棒——山成山败,主之者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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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20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听我讲学而始终不懈怠的,大概只有颜回吧!”

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
解读“不惰”二字,是孔子给颜渊的最高学习评语。聪明人易惰于自满,钝者易惰于畏难,唯颜回闻一知十仍孜孜不倦。夫子于此不夸己教,而叹弟子之恒,足见他重“持续”胜过“颖悟”。进学最怕一曝十寒,能语之不惰,方是真受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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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21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谈到颜渊,说:“可惜啊!我只看见他不断前进,从没看见他停下脚步。”

子谓颜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
解读此章在颜渊死后追叹,与前章呼应。“进而不止”是颜子一生的写照,亦因早逝而成绝响,故孔子惜之。惜的不是死,是那股向道不息的劲头人间难再。今人于一事一业,多三分钟热度,读此当愧:我们缺的从来不是起点,而是“未见其止”的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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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22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禾苗长起来了却不开花的,是有的吧;开花了却不结实的,也是有的吧。”

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
解读以农喻学,警策深切。苗而不秀,是启蒙而中辍;秀而不实,是半途而废。多少人少年有志、中年有才,终无成果,皆败在“不实”。孔子两声“有矣夫”,是对人性惰弱的叹惋,也是对学者的鞭策:既要肯发芽,更要能结穗。一生之功,看收成不在看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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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23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年轻人是值得敬畏的,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如现在的人呢?如果一个人到了四五十岁还默默无闻,那也就不值得敬畏了。”

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
解读前半敬后生,是给年轻人以希望;后半限期许,是给中年人以压力。孔子不迷信资历,也不纵容拖延——“可畏”的前提是你真在成长。若混到四五十仍无闻,便失了可畏的资本。此章最公平:既破“年轻人不行”的偏见,也破“来日方长”的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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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24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合乎正道的规谏话,能不听从吗?听了能改正才可贵。恭顺称许的话,能不高兴吗?但能分析玩味才可贵。光高兴而不去玩味,光听从而不去改正,那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子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巽与之言,能无说乎?绎之为贵。说而不绎,从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解读此章讲“听言”的两种境界。正言要落到“改”,软言要落到“绎”——贵不在听与悦的反应,而在之后的内化。最可叹的是“说而不绎、从而不改”:表面上虚受,实则无动于衷。今日开会表态、听完即忘者,正是孔子“末如之何”之人。受教之要,终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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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25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以忠信为主。不要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错,就不要怕改正。”

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
解读三句皆修身要诀:主忠信是立心之本,择友以进德为上,改过贵在不畏难。“毋友不如己者”常被误解为势利,实指交友须有以切磋向上,非论富贵。过而惮改,则过日积;敢改则日新。此章与《学而》重出,足见孔门以忠信、择友、改过为日日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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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26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三军之众可以夺去它的主帅,一个普通人却不可以强迫他改变志向。”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解读以三军之帅对比匹夫之志,极显“志”的不可征服。外在权势可夺帅,却夺不了一个人内心的方向。儒家重立志,正因志是人格的锚——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根基在此。今人易随波逐流,常因未立真志。能守一志不移,虽匹夫亦不可夺,是为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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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27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穿着破旧的乱絮袍子,和穿着狐貉皮裘的人站在一起而不觉得羞耻的,大概只有仲由吧!《诗经》说‘不嫉恨不贪求,怎会不好?’”子路便终身念诵这两句。孔子说:“做到这个固然好,但这哪里就够称为完善呢?”

子曰:“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解读孔子先许子路“不忮不求”之美,见其能安贫不耻;旋即警之“何足以臧”——这只算本分,未到至境。子路沾沾自诵,正落“自足”之病。圣人用意深:优点不可据为终点,否则反成停滞。今人得一善便自满,最该听这后一句——好,还远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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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28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到了严寒的冬天,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零的。”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解读以物喻人,是最简也最有力的品格诗。平时难辨真伪,一到艰难(“岁寒”),方见谁坚守谁凋零。松柏之喻,成为中国文人写气节的不尽母题。它不教人张狂,只教人在逆境里站稳。读此句,当自问:若逢大寒,我是先凋之叶,还是后凋之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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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29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有智慧的人不迷惑,有仁德的人不忧愁,有勇气的人不畏惧。”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解读智、仁、勇,儒家“三达德”,孔子以三字各断一病:惑、忧、惧。知以明理故不惑,仁以任物故不忧,勇以直前故不惧。三者本于一心之全德,分说只是方便。今人惑于选择、忧于得失、惧于是非,皆因三德有亏。养此三端,方能立得住、行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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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30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可以一起学习的人,未必能一起往道上走;能一起往道上走的,未必能一起坚守不移;能一起坚守的,未必能一起通权达变。”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
解读此章分层论交与论学,极精微。共学易、适道难、立身更难、权变最难。许多人能同窗,却未必同道;同道未必同守;同守未必同权。权是酌宜应变的最高智慧,非Stationary之守。它提醒我们:关系与学问都分阶段,能陪你走到哪一程,不必强求。亦可见圣学境界之层层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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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 · 第31章

语文桥今译:“唐棣树的花,翩翩地摆动翻覆。难道我不想念你吗?只是家住得太远了。”孔子说:“那是没真的想念啊,如果真想念,还有什么远的呢?”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尔。”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
解读古诗以“室远”为不思之借口,孔子一语揭破:真思则无远。此与“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同一机轴——一切“做不到”,根在“未真欲”。人常以条件不足掩饰心意不诚,圣人却把球踢回自己:别怨路远,先问你思否。诚之所至,天涯比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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