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
N°11
典藏
论语现代读本
第 十一 篇

先进

⊙ 高中 · 典藏 (春秋)孔子 等 撰 / 语文桥 今译 共 26 章 约 3780 字 ☕ 约 13 分钟

先进 · 第1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先学习礼乐的人,是那些质朴的野人(或指先世仕卿之家);后学习礼乐的人,是那些文饰的君子(或指后起之士)。如果选用人才,那我主张依从先学习礼乐的人。」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解读此「野人」「君子」盖指先世习礼之家与后起之士,或谓朴野与文饰之别。孔子宁从先进,取其质厚近古、本于性情。语文桥按:圣人贵礼乐之本,不重文饰之末,质先于文,乃「文质彬彬」之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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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2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曾经跟随我在陈国、蔡国之间(遭困)的人,现在都不在我门下了。」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
解读困于陈蔡之间相随之弟子,后皆散在四方、不在门下。语文桥按:夫子此叹,兼有思旧与伤道不行之慨。师徒患难相从之情,与后世零落之景,对照令人怅然,亦见聚散皆系于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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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3章

语文桥今译:论德行科: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论言语科:有宰我、子贡。论政事科:有冉有、季路。论文学科:有子游、子夏。

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
解读孔门教法因才设科,不以一途限人。语文桥按: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各成其用,正见「君子不器」——人之材性不同,而各得其宜,此乃教育最深之平等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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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4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颜回不是能帮助我的人啊,他对我所说的话,没有一句不心悦诚服的。」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
解读颜回闻言即悦、无所疑问,看似顺受,实已默识心通。语文桥按:孔子言其「非助我」,非憾其无言,乃叹其深造之境——不待辨诘而自得,反使师无可措手,最见颜子「不违如愚」之学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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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5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真是孝顺啊,闵子骞!别人在他父母兄弟对他(善)的称述里,找不到一点可挑剔的间隙。」

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
解读闵子骞以孝行化其父母兄弟,使亲族之间无间言。语文桥按:孝之至,非徒顺从而已,乃能雍和其家、使谤无可入。圣人直叹「孝哉」,正以一家之和为难,亦见孝为仁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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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6章

语文桥今译:南容反复吟诵「白圭之玷」那首诗(言言语之玷不可磨),孔子便把自己哥哥的女儿嫁给了他。

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解读《诗》「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南容三复此诗,谨言如是。语文桥按:孔子妻以兄女,取其慎言免祸、可托终身,择婿论婚先观言行之守,足为后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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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7章

语文桥今译:季康子问道:「弟子里面谁算是好学的?」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很好学,不幸短命死了,现在就没有这样的人了。」

季康子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
解读与《雍也》同问而答略异,此唯叹颜回之亡、不及他人。语文桥按:「好学」在孔子心中几为颜回所独擅。好学非记诵之多,乃「不迁怒、不贰过」之精进,颜子殁而此学遂成绝响,故叹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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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8章

语文桥今译:颜渊死了,他的父亲颜路请求孔子卖掉车子,给颜渊做外棺。孔子说:「有没有才华,总也是各人说的是自己的儿子啊。我的儿子鲤死了,只有内棺没有外棺,我不能(卖车)步行来给他做外棺。因为我曾经做过大夫,是不可以步行的。」

颜渊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
解读颜路请以车为颜渊制椁,孔子以「才不才各言其子」、且己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拒之。语文桥按:看似薄于颜渊,实守礼之公——爱徒不以破礼,正见「君子可逝不可陷」之分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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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9章

语文桥今译:颜渊死了。孔子说:「唉!天要断送我啊!天要断送我啊!」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解读一声「天丧予」,是师之至哀,亦道统将坠之惧。语文桥按:颜回既殁,夫子之道谁传?此非私恸,乃以身系道、以道为命之真切,读此可知师徒原不止讲习,更有性命相托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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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10章

语文桥今译:颜渊死了,孔子哭他哭得很悲痛,随从的人说:「先生太悲伤了!」孔子说:「是太悲伤了吗?我不为这样的人悲痛,还为谁悲痛呢?」

颜渊死,子哭之恸,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
解读从者以「恸」相谏,夫子反问:不为这样的人悲痛,还为谁?语文桥按:恸是真情之溢,非过也。圣人亦有至情,且其情系于「道之所寄」,真性情与守礼非二物,哀而中节即是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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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11章

语文桥今译:颜渊死了,学生们想厚葬他,孔子说:「不可以。」学生们还是厚葬了,孔子说:「颜回把我当父亲看,我却没能像对儿子那样待他。这不是我的主意啊,是那几位学生干的!」

颜渊死,门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门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解读孔子以颜渊家贫、当称其家之有无,不欲厚葬;门人违命厚葬,夫子叹「不得视犹子」。语文桥按:此非吝于颜渊,乃守「称家有无」之礼、恶僭逾,可贵在肯认「非我」之责,不诿过而明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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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12章

语文桥今译:季路问怎样事奉鬼神,孔子说:「连人都还不能事奉好,怎么能去事奉鬼呢?」季路说:「冒昧地问,死是怎么回事?」孔子说:「活着的道理还弄不明白,怎么能懂得死呢?」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解读季路问事鬼神死,夫子以「事人」「知生」反诘,非避死生,乃教人就切近处落实。语文桥按:务民之义、尽人之道,然后死生鬼神自可默喻,此即「未知生焉知死」——儒者重此世之责,不驰骛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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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13章

语文桥今译:闵子骞侍立在侧,和颜悦色、中正诚恳的样子;子路,刚强果敢的样子;冉有、子贡,从容不迫的样子。孔子很高兴。「像仲由这样,怕是不得好死吧。」

闵子侍侧,訚訚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子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解读四子侍侧,气象各别,夫子乐其和。然于子路之「行行」(刚强),逆料「不得其死」,后竟殉难于卫。语文桥按:圣人知人于容止之间,乐其才而忧其刚,识鉴之深如此,哀乐交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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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14章

语文桥今译:鲁国人要改修长府(国库)。闵子骞说:「照老样子又有什么不好?何必一定要改建呢?」孔子说:「这个人平日不说话,一说话一定击中要害。」

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解读鲁人改作长府,闵子劝「仍旧贯」,不劳民伤财。语文桥按:孔子赞其「不言则已、言必有中」,盖以富民为念、恶兴作之扰。圣人许人,先取其爱民省事之识,不以多言为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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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15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仲由弹的那瑟,为什么弹到我门里来?」学生们因此不敬重子路,孔子说:「由的学问已经升堂了,只是还没有进入内室罢了。」

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门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
解读子路鼓瑟有北鄙杀伐之声,夫子怪之,门人因不敬子路。语文桥按:孔子譬以「升堂未入室」——已入门而未造奥。既护子路之学有进境,亦教门人不可因一节而轻人,诲人之法抑扬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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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16章

语文桥今译:子贡问:「颛孙师(子张)和卜商(子夏)谁更贤?」孔子说:「师呢,有些过分;商呢,有些赶不上。」子贡说:「那么是师强一些了?」孔子说:「过分和赶不上,是一样的(都不好)。」

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
解读子贡问师(子张)与商(子夏)孰贤,孔子谓一过一不及,并言「过犹不及」。语文桥按:过与不及,皆失中。此「中庸」之教的精义——不在两端择一,而在求其时中,过之弊常不亚于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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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17章

语文桥今译:季氏比周公还富有,而冉求还替他搜刮、增加财富。孔子说:「他不是我的门徒了,你们这些学生可以大张旗鼓地去声讨他。」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解读冉有为季氏搜刮民财,孔子绝之,许门人鸣鼓而攻。语文桥按:此非绝情,乃「为政以德」之底线——弟子助恶,师不能容。圣人严于义利之辨,虽亲徒亦不假借,足见儒者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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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18章

语文桥今译:高柴呢,愚直;曾参呢,迟钝;颛孙师呢,偏激;仲由呢,粗鲁。

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
解读四子各有所偏:高柴愚直、曾参迟钝、子张偏激、子路粗鲁。语文桥按:孔子直指其短,非贬之,乃明材性之偏而后可救。学者当自审其病而用力于所不足,方是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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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19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颜回差不多(近于道)了吧,可是常常贫困。端木赐不安本分去经商,推测行情却屡屡猜中。」

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
解读颜回近道而屡空(贫),赐不安命而经商、臆测屡中。语文桥按:孔子并述二子,非羡子贡之富,乃叹颜子虽贫而乐、近道之难。命不可必,而「回也不改其乐」正是儒者安贫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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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20章

语文桥今译:子张问善人(资质淳善之人)的作风,孔子说:「他不踩着前人的脚印走(不依成法),却也还没能进入圣人的堂奥。」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解读子张问善人,答以「不践前贤之迹、亦未入圣域」。语文桥按:善人质美行恕,然不循成法、终未造极。圣人立此一格,教人知「美质」须以学问礼法成之,不可恃天资而废践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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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21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只听言论笃实就赞许他,那要分辨:他是真君子呢,还是只是脸色庄重(装模作样)的人呢?」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解读但听言论笃实便赞许,须辨其为真君子、还是色取仁而行的伪善。语文桥按:圣人戒人以貌取人、以言取人——「听其言而观其行」,论笃易饰,心术难欺,识人贵于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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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22章

语文桥今译:子路问:「听到道理就实行吗?」孔子说:「有父亲兄长在上,怎么能听到就实行呢?」冉有问:「听到就实行吗?」孔子说:「听到就实行。」公西华说:「由问听到就实行吗,您说『有父兄在』;求问听到就实行吗,您说『听到了就实行』。我糊涂了,冒昧来问。」孔子说:「求呢,谦退,所以鼓励他前进;由呢,好胜,所以压一压他。」

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冉有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公西华曰:“由也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问闻斯行诸,子曰‘闻斯行之’。赤也惑,敢问。”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解读同一「闻斯行诸」,对冉求曰行之、对子路曰有父兄在。公西华惑,孔子揭其故:求谦退故进之,由好胜故退之。语文桥按:此「因材施教」之极致——教无定法,皆顺其材性而救其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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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23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在匡地遭难,颜渊落在后面才赶到。孔子说:「我以为你死了呢!」颜渊说:「您还活着,我怎么敢死!」

子畏于匡,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解读匡厄之后颜回后至,夫子喜其生而戏言「以为死」,回对「子在,何敢死」,师生相恤之情溢于危难。语文桥按:一语之间,既有师尊之倚重,亦有弟子以死护道之志,患难见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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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24章

语文桥今译: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算是大臣吗?」孔子说:「我以为您是问别人,原来是问由和求啊。所谓大臣,是用道义事奉君主,行不通就辞职。现在的由和求,只可算充数的具臣罢了。」季子然说:「那么他们会一切都顺从吗?」孔子说:「杀父亲、杀君主的事,也是不会顺从的。」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曾由与求之问。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
解读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否,孔子先正其问,谓二子但「具臣」——备位供职、以道事君不可则止;然若遇弑父与君之大逆,断不肯从。语文桥按:明「大臣」之格高,亦信二子之大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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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25章

语文桥今译:子路叫子羔去做费地的长官,孔子说:「这是害了人家的儿子。」子路说:「那里有百姓,有土地神明,何必一定要读书才算是求学呢?」孔子说:「所以我讨厌那种强嘴利舌、花言巧语的人。」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
解读子路使未学之子羔为费宰,孔子斥「贼(害)夫人之子」——未学而使之政,是误人。子路以「有民人社稷何必读书」对,孔子恶其佞口饰非。语文桥按:此章重申「学而优则仕」,政非可径以干济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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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 · 第26章

语文桥今译: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陪坐,孔子说:「因为我比你们年长些,不要因此拘束而不敢说话。你们平时说『没人了解我』,如果有人了解你们,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子路不假思索地答道:「一个千乘之国,夹在大国之间,外有军队侵犯,内加连年饥荒,让我来治理,等到三年,可使百姓有勇,而且懂得道义的方向。」孔子微微一笑。「求,你怎么样?」答道:「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见方的地方,让我来治,等到三年,可使百姓富足。至于礼乐教化,那要等君子来。」「赤!你怎么样?」答道:「不敢说能胜任,愿学着做。宗庙祭祀,或诸侯会盟,我愿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做个小傧相。」「点,你怎么样?」曾皙弹瑟渐稀,铿的一声放下瑟站起来,答道:「我和三位说的不一样。」孔子说:「那有什么妨碍?不过各言其志罢了。」曾皙说:「暮春三月,春装穿定了,成年五六人、孩童六七人,在沂水洗澡,在舞雩台上吹风,唱着歌回来。」孔子长叹一声说:「我赞同点啊!」三人出去了,曾皙留在后。曾皙问:「那三位的话怎么样?」孔子说:「不过是各言其志罢了。」曾皙说:「您为什么笑由呢?」孔子说:「治国靠礼,他的话不谦让,所以笑他。」「那么求所说的就不是国家吗?」「怎见得六七十里、五六十里就不是国家?」「那么赤所说的不是国家吗?」「宗庙会盟,不是诸侯之事是什么?赤做小相,谁又能做大相?」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解读四子言志,由之勇、求之富、赤之礼,皆有用世之怀;独曾点「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从容与物同春,夫子喟然独许。语文桥按:非弃三世,乃叹其胸次直契「吾与点也」之天游——礼法之极,归于自得,此章最见孔门教法之活与圣者之旷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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