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现代读本
第 六 篇
雍也
⊙ 高中 · 典藏
(春秋)孔子 等 撰 / 语文桥 今译
共 30 章
约 325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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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也 · 第1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冉雍这个人,可以让他居南面之位,担当一国或一邑的治理之责。”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
解读语文桥整理:一语而定冉雍之才,开《雍也》全篇之纲。南面非谓称王,乃指卿大夫临民听治。孔子不以出身论人,于仲弓独许其器量,正见“举贤”之公心。此章亦暗示:为政之要首在得人,得人则位得其宜。后文论简、论质文、论从政,皆由此“可使南面”四字推演而出。
雍也 · 第2章
语文桥今译:仲弓向孔子问起子桑伯子这人怎样。孔子说:“可以,他为人简略不烦。”仲弓说:“存心恭敬而推行政事宽简,这样去治理百姓,不也可以吗?若是存心本来就简慢,行事又一味简略,那不就太简略了吗?”孔子说:“冉雍这话是对的。”
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大简乎?”子曰:“雍之言然。”
解读语文桥整理:此章辨“简”之两境,最见中庸精微。居敬者,心有所主、礼法在胸,故行简而民不被扰;居简者,本无敬慎之心,简只是怠惰之别名。仲弓能于夫子“可也”之评中推出“大简”之弊,故孔子许之“然”。简非目的,敬为根基,此即“宽简而不废礼”的为政之方。
雍也 · 第3章
语文桥今译:鲁哀公问孔子:“你的弟子中谁最为好学?”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最是好学。他从不把怒气转移到别人身上,也绝不重犯同样的过失。可惜不幸短命死了。如今就没有这样的人了,再没听说过有谁像他那样好学的。”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解读语文桥整理:孔子论好学,不举博览强记,而独标“不迁怒、不贰过”。盖学问之实,在克己改过、涵养心性。怒不迁则气平,过不贰则德进,此皆内省功夫,非口耳之学可比。哀公两问“好学”(此与《先进》重出),足见鲁国当时求才之切,而孔子以颜回之亡为叹,亦暗伤道统之无所寄。
雍也 · 第4章
语文桥今译:公西华被派往齐国出使,冉求替他的母亲向孔子请求一些小米。孔子说:“给他一釜吧。”冉求请求再加一点,孔子说:“那就给他一庾。”结果冉求私下给了他五秉小米。孔子说:“赤这次去齐国,骑的是肥壮的马,穿的是轻暖的裘衣。我听说,君子只周济别人的急难,而不去接济本来就富裕的人。”
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
解读语文桥整理:此章见孔子用财之节与“周急不继富”之义。子华使齐,车马轻裘已备,其家非贫;冉求与之太过,失夫子本意。周急者,雪中送炭,体天地恻隐之心;继富者,锦上添花,徒长骄奢。君子之施,当量其缓急,不可滥恩。亦可见圣门理财,自有义理权衡,非一味慷慨。
雍也 · 第5章
语文桥今译:原思担任孔子家的总管,孔子给他俸米九百(斗),原思推辞不要。孔子说:“不要推辞,拿去分给你的邻里同乡吧!”
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解读语文桥整理:上章冉求与粟过多,此章原思辞粟不受,看似相反,实则一以贯之——皆以“当”为度。原思廉退,夫子不强其所辞,而劝以散之乡党,使禄食归于仁用。圣人不以财物累人,亦不以吝啬薄人,取予之间,各得其宜。邻里乡党之施,正“周急”精神之落地。
雍也 · 第6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对仲弓说:“杂色耕牛生下的小牛,毛色赤红而且牛角端正,即便人们想不用它作祭牲,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
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解读语文桥整理:仲弓之父为“贱人”(或云冉氏有恶行),时人或以此轻之。孔子以犁牛之子为喻,明“才德不系于门第”。骍且角,则合礼之神明必受,喻贤才终不可掩。此与“南面”之许相呼应,重申孔子“有教无类”“举贤不论出身”的主张,亦慰仲弓不以父贱自弃。
雍也 · 第7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颜回呀,他的心能长久保持三个月不背离仁;其余的弟子,不过是每天或每月偶尔达到仁的境界也就罢了。”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解读语文桥整理:此章立“仁”之境界等差。三月者,言其久恒,非实指九十日,谓能持续安住于仁而不失。余人“日月至焉”,来而复去,犹未醇也。孔子于群弟子中独许颜回,正见“仁”非一时兴到,而在恒久操存。亦点出为学之要:不在偶尔契合,而在念念相续、三月不违。
雍也 · 第8章
语文桥今译:季康子问孔子:“仲由可以让他治理政事吗?”孔子说:“由这个人果敢决断,让他从政有什么困难呢?”又问:“赐可以让他从政吗?”孔子说:“赐这个人通达事理,让他从政有什么困难呢?”又问:“求可以让他从政吗?”孔子说:“求这个人多才多艺,让他从政有什么困难呢?”
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
解读语文桥整理:一问而三答,因人立评,各从其材。由之“果”能断,赐之“达”能通,求之“艺”能任事,皆足当政。孔子不以一德绳人,而观其所长以为用,此即“器使”之道。季康子问政于人,亦见其识才之意;然三子皆“何有”,夫子之许,亦含期许勉励焉。
雍也 · 第9章
语文桥今译:季氏派人征召闵子骞去担任费邑的长官。闵子骞说:“好好替我推辞掉吧。要是再来召我的话,那我必定已经逃到汶水之北去了。”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
解读语文桥整理:闵子骞以孝称(见《先进》),此处见其“守身”之节。季氏僭妄,费邑为其私邑,仕之则助乱。闵子不肯同流,却出之以婉辞,不亢不激,“善为我辞”见其温良,“必在汶上”见其决绝。圣门高弟于出处去就之间,皆有定见,此即“邦无道则隐”之具体行止。
雍也 · 第10章
语文桥今译:冉伯牛生了病,孔子去探望他,从窗户外面握着他的手,说:“只怕是要失去他了,这是命啊!这样的人竟得了这样的病!这样的人竟得了这样的病!”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解读语文桥整理:伯牛(冉耕)以德行称,而罹恶疾,孔子痛惜之至,叠呼“斯人也而有斯疾”,非怨天,乃叹德材与遭际之不相称。自牖执手,因古者病者居北牖下、君临之礼,见夫子待弟子如骨肉。命也者,非谓德不足避祸,而言夭寿有不可必。圣人之情,于此恸焉。
雍也 · 第11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贤德啊,颜回!一竹筐饭,一瓜瓢水,住在偏僻狭陋的巷子里,别人都受不了那种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贤德啊,颜回!”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解读语文桥整理:此章为孔颜乐处之千古名训。乐不在贫,而在心中有“仁”可安。箪食瓢饮、陋巷不堪,是外境之穷;不改其乐,是内德之裕。回之乐,非强自排遣,乃“三月不违仁”自然之悦。后世周敦颐教二程“寻孔颜乐处”,所寻即此——乐在道中,与外物不相干。
雍也 · 第12章
语文桥今译:冉求说:“不是我不喜欢夫子的学说,是我的力量不够啊。”孔子说:“力量不够的人,是走到半路才停下;如今你却是自己画定界限,根本就没迈步。”
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
解读语文桥整理:冉求以“力不足”自解其不进,孔子直揭其病在一“画”字。真力不足者,行而中废,人皆见其竭;今求未尝行而先言不能,是画地自限、未战先降。为学如行远,患在不肯举足,非患足力不及。此章警一切以“资质有限”自诿者:汝之止,非不能,乃不为也。
雍也 · 第13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对子夏说:“你要做君子式的儒者,不要做小人式的儒者。”
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解读语文桥整理:儒本谓学者通称,春秋末已流为以礼乐相礼为业之人,或馅媚取容,或徒习文辞,是为“小人儒”。君子儒则志于道、行己有耻,以仁为本而非以艺售人。子夏文学优长而或偏于末节,故夫子以此警之:学问之辨,首在志向——为己(成德)则为君子,为人(干禄)则为小人。
雍也 · 第14章
语文桥今译:子游担任武城的长官,孔子说:“你在那里得到人才了吗?”子游说:“有个叫澹台灭明的人,走路从不抄小道捷径,不是公事,从没到过我的私室。”
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尔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
解读语文桥整理:为政在得人,子游以“行不由径”荐士,妙在全从细节见品格。径者,便僻苟且之路;不由径,则心正行方。非公事不至长官之室,则廉介自守、不事干谒。孔子问“得人”,正欲弟子以识贤为要务;澹台之评,亦示取人之法:观其平居无所为时之所守。
雍也 · 第15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孟之反这个人从不夸耀自己。军队败退时他殿后掩护,快进城门的时候,他才鞭打自己的马说:‘不是我敢于留在后面,是马不肯往前跑啊。’”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
解读语文桥整理:鲁与齐战,军败奔逃,孟之反独殿后,功而不伐,且以“马不进”自掩其勇,全同侪之颜。孔子举之,美其“不伐”——功归己则骄,过归人则怨;善处功名者,推美于人,引咎于物。此即“劳而不怨、有善不矜”的君子之风,与后《述而》“与之抑为之”之谦一脉。
雍也 · 第16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如果没有祝鮀那样的巧言善辩,而只有宋朝那样的美貌,在那现今的世道里,只怕是很难免于祸患的了。”
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解读语文桥整理:祝鮀以口才、宋朝以姿色并显于卫,孔子慨时俗尚佞好色,直道难容。此非赞佞美,乃刺世风——当权者不以德取人,而以辩丽为尚,贤者无所措其身。语含沉痛:非佞之可尚,乃世之可悲。可与“巧言令色鲜矣仁”互参,知圣人所恶在佞,所叹在世。
雍也 · 第17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谁出门能不经过房门呢?可为什么没有人走这条人生正道呢?”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
解读语文桥整理:以“出户”喻“由道”,户为出入之必经,道亦为人伦之不可离。人知出必由户,却忽于立身必由仁道,是明于小而昧于大。孔子以反诘见慨:道非高远难行,乃近在日用,惜人舍正路而不由。此章提撕世人:正道如户,舍之无别途,慎勿自外于道。
雍也 · 第18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质朴胜过了文饰,就会显得粗野;文饰胜过了质朴,就会显得虚浮(史,指掌文书者之浮华)。只有文采与质朴配合得匀称得当,那才称得上是君子。”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解读语文桥整理:此章为“中庸”在人格上的投影,亦本篇关键之句。质是内蕴的本真,文是外显的节文;偏一则失,兼美乃成。野者朴而无章,史者华而少实,皆未得其正。彬彬者,两物均衡、各得其所。君子之成,正在质文相济——非弃朴趋华,亦非守拙废礼,而于二者间求其中。
雍也 · 第19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人的生存,本当依凭正直;那些不正直的人也能生存,那只是侥幸地免于祸患罢了。”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解读语文桥整理:直者,心与理合、行无委曲,是立身之常道,故能安而久。罔(不正直)者以机巧苟免,貌似得全,实如履薄冰,其存也幸,非命之正。孔子不云“罔必亡”,而曰“幸免”,留有余地——乱世小人往往得志,然终非可恃。读此可知:直非迂,乃最长久之活法。
雍也 · 第20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懂得它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喜爱它的人,又不如以它为乐的人。”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解读语文桥整理:为学(亦可为道)有三境:知是知之而未深,好则心向之,乐则与身俱化。知者勉强,好者主动,乐者自然。颜回“不改其乐”即此乐之境。三层递升,点出真学问必归宿于“乐”——非外铄之苦修,而是内在之愉悦。亦反照冉求“力不足”之非:真乐其道者,何患力不继?
雍也 · 第21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资质在中人以上的,可以同他讲说高深的道理;资质在中人以下的,就不可以同他讲说高深的道理了。”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解读语文桥整理:此章言“因材施教”之限度。上者可与语性天道之微,下者则当就其所及而诱。非弃下愚,乃教须当其受——躐等则惑,循序则入。孔子“不可语上”非轻之,乃护其信。后世“有教无类”主平等,“中人”章主差别,二者并行:门虽广开,教必有序。
雍也 · 第22章
语文桥今译:樊迟问什么叫智慧,孔子说:“专心致力于百姓所当行的道义,恭敬地对待鬼神却疏远它,这就可以说是智慧了。”樊迟又问什么叫仁,孔子说:“仁德的人先付出艰难的努力,然后才收获,这就可以说是仁了。”
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
解读语文桥整理:知、仁双答,皆落于笃实。务民之义,是尽人事;敬而远之,是不溺于淫祀、不废理性——智在明本末。先难后获,是“先事后得”之意,喻仁者但问耕耘、不计闻达,功成而不贪其利。樊迟屡问,夫子屡以切近答之,正因人施教、引其从实地下手。
雍也 · 第23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智慧的人喜爱水,仁德的人喜爱山。智慧的人活跃,仁德的人沉静。智慧的人常乐,仁德的人长寿。”
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解读语文桥整理:以山水喻知仁,是即物以观德。水周流无滞,象知之流动通达;山厚重不迁,象仁之安敦长养。动故乐(不滞于物),静故寿(神不外耗)。非谓知者必乐水、仁者必乐山,乃各以其性之所近,于物得所观照。此章将抽象德性化为可感之象,最见《论语》比兴之妙。
雍也 · 第24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齐国只要变革一下,就可以达到鲁国的教化水平;鲁国再变革一下,就可以归于先王的大道了。”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解读语文桥整理:齐承太公之政,尊贤尚功而礼文稍阙;鲁承周公之制,礼教犹存而渐替。故齐不如鲁之文,鲁不如道之纯。孔子据两国政俗立论,示“变”之阶次:由霸而王、由文而道,非一蹴可几。亦隐见夫子宗周复礼之志——鲁为周礼之仅存,是可因以为复道之凭借。
雍也 · 第25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觚不像个觚了,这还是觚吗!这还是觚吗!”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
解读语文桥整理:时人改觚之制,去其棱隅,名存而实失。孔子因而兴叹,非惜一器,乃伤名实之乖、礼文之废。觚失其形,犹政失其本、人失其守——有名无实,则天下之事皆然。叹之再,痛之深。此即“正名”思想之萌芽:必先正名,然后事有所成(参《子路》正名章)。
雍也 · 第26章
语文桥今译:宰我问道:“一个有仁德的人,就算别人告诉他‘井里掉下去一个仁人’,他也会跟着跳下去吗?”孔子说:“为什么要那样做呢?君子可以前往察看救援,却不能被陷害进去;可以被人用正当方式欺瞒,却不能被无理地愚弄。”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解读语文桥整理:宰我设诡问,以陷仁者为戏,孔子正其非。仁者勇于救难,非昧于赴死;可逝(往救)不可陷(自投),是智仁兼备。可欺不可罔,言君子以诚待人,或受欺于诈,然不惑于无理之愚弄。此章破“愚仁”之误解:仁非盲从、非赴险邀名,而须以智行仁。
雍也 · 第27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君子广泛地学习文献典制,又用礼来约束自己,也就可以不背离正道了。”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
解读语文桥整理:此章示为学入德之方,与《颜渊》《子张》重出,足见其要。博文以开见闻,约礼以收放心,一开一合,如鸟双翼。徒博则散,徒约则固,唯博而能约,乃不畔道。畔者,离经叛道也。夫子以此立君子涵养之常法,亦本篇“文质彬彬”之扩充——文与礼,即质之辅也。
雍也 · 第28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去会见南子(卫灵公夫人,有淫声),子路因此不高兴。孔子发誓说:“我若做了不合礼义的事,天厌弃我吧!天厌弃我吧!”
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
解读语文桥整理:南子擅权而名不令,孔子以见君夫人礼见之,本于礼非徇私;子路疑其失节,故不悦。夫子矢天自明,见圣贤处嫌疑之地,不避而能守,且敢对天立誓。天者,理之极、心之证。此章见孔门师生间直谅之风,亦见圣人“无可无不可”中自有不可逾之矩。
雍也 · 第29章
语文桥今译:孔子说:“中庸作为一种德行,该是至高无上的了吧!可是百姓之中很少有人能行它,已经很久了。”
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解读语文桥整理:此章明揭“中庸”为至德,为本篇眼目。中庸非折中敷衍,乃无过无不及、随时处中之妙。质文、简敬、文质,前文所辨皆中庸之显现。民鲜能久,叹世之失中——或过或不及,鲜有从容中道者。中庸之难,在“时中”之变;夫子标此为极,亦自承“民鲜”之憾,见其忧世之深。
雍也 · 第30章
语文桥今译:子贡说:“假如有人能广泛地施惠于百姓,又能周济大众,这怎么样?可以算得上是仁了吧?”孔子说:“这哪里只是仁呢,那一定是圣德了!尧、舜尚且还难做到完美呢!至于仁者,是自己要站得住,也让别人站得住;自己要通达,也让别人通达。能从近处取自身作比方(推己及人),这就可以说是实行仁的方法了。”
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
解读语文桥整理:子贡悬“博施济众”为问,孔子升之入“圣”,示仁之极境非一般人可骤至,尧舜犹以为病。随即把高远拉回切近:仁之方不在外铄之大业,而在“立人达人”之推扩,其下手处即“能近取譬”——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即“恕”之实。方者,门径也。全篇以此收束,由雍可南面而归于人人可行之仁方,脉理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