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辞并序
中华民族的古代散文，源远流长，体现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和古代文人的精神追求。本单元选编了《陈情表》《项脊轩志》《兰亭集序》《归去来兮辞并序》《种树郭橐驼传》《石钟山记》等古代散文名篇。
学习本单元，要在理解文意的基础上，把握文章的思想感情，体会作者的人生态度和价值追求。要注意积累文言词语和特殊句式，提高文言文阅读能力。要关注作品不同的文体特点和艺术风格，体会古代散文的独特魅力。
《归去来兮辞并序》是陶渊明辞官归隐后的作品。文章描述了作者辞官归田的经过和归家后的生活情景，表达了对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的热爱和对官场的厌倦。全篇以"归去来兮"起兴，直抒胸臆，语言清新自然，音节和谐优美。
归去来兮辞并序[1]
陶渊明
序
余家贫，耕植[1]不足以自给[2]。幼稚盈室[3]，瓶无储粟[4]，生生所资[5]，未见其术[6]。亲故多劝余为长吏[7]，脱然[8]有怀[9]，求之靡途[10]。会有四方之事[11]，诸侯以惠爱为德[12]，家叔[13]以余贫苦，遂见用于小邑。于时风波未静[14]，心惮远役[15]，彭泽[16]去家百里，公田[17]之利，足以为酒。故便求之。及少日，眷然有"归欤"之情[18]。何则[19]？质性[20]自然，非矫厉[21]所得。饥冻虽切，违己[22]交病[23]。尝从人事[24]，皆口腹自役[25]。于是怅然慷慨[26]，深愧平生之志。犹望一稔[27]，当敛裳宵逝[28]。寻程氏妹[29]丧于武昌，情在骏奔[30]，自免去职。仲秋至冬，在官八十余日。因事顺心[31]，命篇曰《归去来兮》。乙巳[32]岁十一月也。
辞
[4] 瓶无储粟：指家无余粮。瓶，盛粮食的器皿。粟，谷子，脱壳后称为小米，这里泛指粮食。 ↩
[5] 生生所资：所赖以维持生活的。生生，维持生活。资，凭借。 ↩
[11] 会有四方之事：指陶渊明接受建威将军江州刺史刘敬宣的任命出使的事。会，恰逢。四方，意为到各处去。 ↩
[18] 眷然有"归欤"之情：有辞官回家的想法。眷然，思念的样子。归欤，语出《论语·公冶长》。 ↩
[30] 情在骏奔：去吊丧的心情非常急迫。骏奔，急速奔驰。 ↩
[36]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认识到过去的错误已经不可挽回，知道未来的事还来得及补救。谏，挽回。追，补救。《论语·微子》中有"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之语。 ↩
[37] 实迷途其未远：确实迷了路，或许走得还不太远。迷途，指出来做官。 ↩
[38] 舟遥遥以轻飏（yáng）：船在水面上轻轻地摇荡着前进。遥遥，漂流摇荡的样子。飏，船缓缓前进。 ↩
[39] 问征夫以前路：向行人问前面的路程。征夫，行人。 ↩
[40] 恨晨光之熹微：怨晨光微弱（耽误行程）。熹微，光线微弱。 ↩
[41] 乃瞻衡宇：于是看见了自家的房子。衡宇，简陋的房屋。衡，横木，横木为门，是贫者之居的布置。 ↩
[43] 三径就荒：院子里的小路已经荒芜了。三径，西汉末，兖州刺史蒋诩隐居后，在院中开辟三径，只与求仲、羊仲来往。后以"三径"代指隐士住处。 ↩
[44] 眄（miàn）庭柯以怡颜：看着院子里的树木，喜形于色。眄，看。柯，草木的枝茎，这里指树。怡，愉快，使动用法，使愉快。 ↩
[46] 审容膝之易安：深知住在陋室中反而容易使人安适。审，深知。容膝，仅能容纳双膝，形容居处狭小。 ↩
[47] 园日涉以成趣：每天在园中游玩，成为乐趣。涉，游玩、游览。 ↩
[48] 策扶老以流憩：拄着拐杖出去，到处走走，随时随地休息。策，拄着。扶老，拐杖。流憩，指无目的地漫步和随时随地休息。 ↩
[49] 时矫首而遐观：常常抬起头遥望远方。矫，举。遐观，远望。 ↩
[50] 云无心以出岫（xiù）：云气自然而然地冒出山头。无心，无意。岫，峰峦。 ↩
[51] 景翳翳以将入：阳光黯淡，太阳快要下山了。景，日光。翳翳，阴暗的样子。入，指太阳下山。 ↩
[54] 复驾言兮焉求：还要驾车出去追求什么？驾言，驾车出游。《诗经·邶风·泉水》有"驾言出游"之语。驾，驾车。言，助词。 ↩
[57] 将有事于西畴（chóu）：将要到西边的田里去春耕。事，指耕种之事。畴，田地。 ↩
[58] 或命巾车：有时坐着有帷幕的小车。命，命人备置。巾车，外面覆盖着帷幕的小车。 ↩
[60] 窈窕以寻壑（hè）：沿着幽深曲折的山谷。窈窕，幽深的样子。寻，循着。 ↩
[62] 善万物之得时：羡慕万物恰逢繁荣滋长的好时节。善，羡慕。得时，顺应天时。 ↩
[63] 感吾生之行休：感叹我的一生将要结束。行，将要。休，终结。 ↩
[64] 已矣乎：算了吧！助词"矣""乎"连用，加强感叹语气。 ↩
[65] 寓形宇内复几时：人寄身于天地间能有多长时间？寓形，寄托身体。宇内，天地间。 ↩
[66] 曷（hé）不委心任去留：为什么不随心所欲，生与死都顺随自然？曷，相当于"何"，为什么。去留，指生死。 ↩
[67] 胡为乎遑遑欲何之：为什么心神惶惶不安，到底想要到哪里去？遑遑，惊恐匆忙、心神不定。 ↩
[68] 帝乡不可期：仙境不可期求。帝乡，天帝居住的地方，也就是所谓仙境。期，期求。 ↩
[69] 怀良辰以孤往：爱惜美好的时光，独自外出。怀，留恋、爱惜。良辰，美好的时光，指上文所说万物得时的春天。 ↩
[70] 或植杖而耘耔（zǐ）：有时倚着棍杖除草培土。植杖，倚杖、扶杖。一说"植杖"是把手杖插在地上。耘，除草。耔，培土。《论语·微子》有"植其杖而芸"之语。 ↩
[71] 登东皋以舒啸：登上向阳的高地，放声长啸。东皋，水边向阳的高地。舒啸，放声长啸。 ↩
本篇暂无思考·探究·积累
归去来兮辞并序 陶渊明
我家贫穷，耕种不足以养活自己。孩子很多，米缸里没有存粮，维持生活所需，找不到办法。亲戚故旧多劝我去做县官，我豁然心动，但求官没有门路。正赶上有奉使外出的事，诸侯以仁爱为美德，家叔因我贫苦，就推举我做了小城的官吏。那时战乱未平，心里怕到远处服役，彭泽离家百里，公田的收益，足够酿酒。所以就求了那个差事。等到过了不久，就生出眷恋归乡的念头。为什么呢？本性自然，不是勉强所能改变。饥寒虽急迫，违背本心却更痛苦。曾经出仕，都是为口腹而役使自己。于是怅然感慨，深深有愧平生的志向。还指望收获一季，就收拾行装趁夜离去。不久程氏妹在武昌去世，情势紧迫速奔，自己弃官离职。从秋到冬，在职八十多天。因事顺心，给文章取名《归去来兮》。乙巳年十一月。
辞
回去吧，田园快要荒芜了为什么还不回去？既然自己让心做了形体的奴役，为什么还要失意独自悲伤？认识到过去的错误不可挽回，知道未来的事还可以补救。确实走入迷途还不算远，觉悟到今天正确而昨天错误。船摇摇地轻快地前进，风飘飘地吹动衣裳。向行人问前面的路，只恨晨光还微弱不明。
于是望见家乡的房屋，一边高兴一边奔跑。僮仆迎接，幼子候在门口。院里的小路已经荒芜，松树菊花还长着。带着孩子进屋，有酒满樽。拿起酒壶自斟自饮，看院子里的树而脸上生喜。倚着南窗寄托傲气，深知容身之地虽小也易安适。每天在园里散步成了乐趣，门虽设却常关着。拄着拐杖出去游走歇息，时时抬头远望。云无心地飘出山穴，鸟飞倦了知道回来。阳光暗淡将要落下，手抚孤松而徘徊。
回去吧，让我停止交游断绝往来。世俗与我相违，再驾车出去又能求什么？喜欢亲戚间知心的话，以弹琴读书为乐而消愁。农人告诉我春天到了，将要去西边的田地劳作。有时驾着篷车，有时划着孤舟。既沿着幽深的水沟寻找山谷，也经过崎岖的小路翻山丘。树木欣欣向荣，泉水细细流淌。羡慕万物恰逢其时，感叹我的一生将要结束。
算了吧！寄身天地之间还能有多久？为什么不随心任凭去留？为什么惶惶不安想要去哪里？富贵不是我的愿望，仙境不可期望。爱惜美好的时光独自前往，有时放下拐杖锄草培苗。登上东边的高地放声长啸，面对清流赋诗。姑且顺随自然了结一生，乐天知命还有什么可犹疑！
一 古人云：“读李令伯《陈情表》而不坠泪者，其人必不孝。”（宋赵与时《宾退录》卷
九）虽然说得有点夸张，却点出了这篇文章所承载的文化观念——孝。本单元的六篇
文章都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从不同方面体现出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有的是公认的准
则，有的是共同的价值观，有的是深刻的哲思，有的是可贵的精神。小组讨论，探究
这些文化观念在当今社会的价值。
二 古代散文写法比较自由，句子可骈可散，结构可密可疏，但优秀的散文作品在语言、
章法等方面都颇有讲究。细读本单元课文，完成下列任务。
1. 古代散文多注重骈散结合，诵读《陈情表》《兰亭集序》和《种树郭橐驼传》，感
受它们不同的韵味。小组合作，选择其中一篇，说说文章是怎样通过骈句和散句
的结合来表情达意的。各小组互相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进行讨论。
2. 古人为文，讲究章法，重视文章的结构和内部联系，就连一些看似信笔写就的作
品，也大都有章法可循。如《归去来兮辞（并序）》，虽然被誉为“不见有斧凿痕”
（宋李公焕《笺注陶渊明集》引李格非评语），但全文由“归程”写起，历“归
舍”“归园”“归田”，结于“归尽”，章法严密。反复诵读本单元课文，选择其中
一篇，理清其整体结构与各部分之间的联系，用你喜欢的形式加以展示。
3. 评点，是古人品析诗文的常用方法。学习评点，既能培养细读文章的能力，又能
提高概括表达的水平，有助于研习古代诗文。从本单元所选的古代散文中选择一
篇，试作评点，并与同学交流。
三 在特定的语言环境中，有些文言词语可以临时改变意义或用法，我们称为“词类活
用”。在阅读文言文时，可以标出文中活用的词语，做一点分类积累，这样有助于更
好地理解实词的意义和用法，提高阅读文言文的能力。参考下列示例，对本单元的词
类活用现象进行梳理总结。
例句
活用词语
活用类型
余自齐安舟行适临汝（《石钟山记》）
舟（凭借着舟）
名词作状语
四 高中时代，我们会面临重要的选择，比如选择什么高考科目、未来从事什么职业等。给
友人写一封信，谈谈自己的选择及理由。要求说真话，抒真情，以理服人，以情动人。
📚 群文阅读
推荐与本课主题、文体或作者相关的拓展阅读篇目，便于对比阅读与专题探究。
内容整理中。
🎓 名家赏析
收录钱理群、王荣生、孙绍振等学者对本文的精彩赏析与解读。
内容整理中，您可以在右侧 AI 问答中输入"赏析本文"获取即时点评。
🏫 教学参考
收录余映潮、王君、窦桂梅等名师针对本文的课堂教学实录与教学设计。
内容整理中，您可以在右侧 AI 问答中输入"教学设计"获取备课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