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武传
“史者，所以明夫治天下之道也。”中华民族有着悠久的史学传统，史传文学源远流长。本单元选编了《屈原列传》《苏武传》《过秦论》《五代史伶官传序》四篇史传名作，展现了不同时期的历史人物、历史事件和历史思考。
学习本单元，要把握历史发展的脉络，了解历史人物的功过是非，学会在具体的历史背景中分析人物和事件。要关注史传文学“文史结合”的特点，体会其叙事艺术和语言风格。阅读时要抓住关键语句，理解文章的思想内涵，学习作者寓论断于叙事的手法。
“苏武牧羊”的故事我们耳熟能详，但苏武出使前后的遭际、在匈奴经历的艰辛，其中种种细节我们未必清楚。阅读《苏武传》，可使我们进一步了解这些细节，更加深入地认识苏武其人。《汉书》是一部“包举一代”（刘知几《史通》）的纪传体断代史，展现了西汉广阔的社会生活和各种人物的精神风貌，《苏武传》是其中的名篇。文章按时间顺序记叙了苏武出使匈奴、因变被扣、不惧威逼、不受利诱、苦守北海、持节不失的事迹，生动刻画了苏武这位爱国者的形象。阅读课文，注意梳理情节脉络，感受苏武的人格魅力，探寻他备尝艰辛却矢志不渝的精神力量源泉。《苏武传》以叙事为主，却“不待论断而于序事之中即见其指”（顾炎武《日知录》），表达了作者对苏武的敬佩与赞美。作品精于剪裁，善用对比，灵活选取人物的典型语言，学习时要特别关注其叙事艺术，并体会作者寓于其中的情感倾向。文中存在一些词类活用现象：如意动用法，像“单于壮其节”，“壮”意为“以（其节）为壮”；再如使动用法，像“反欲斗两主”，“斗”意为“使（两主）相斗”。从课文中再找出一些例子，体会它们在语境中的意义。
苏武传[1]
班固
武字子卿，少以父任，兄弟并为郎。稍迁至栘中厩监。时汉连伐胡，数通使相窥观。匈奴留汉使郭吉、路充国等，前后十余辈。匈奴使来，汉亦留之以相当。天汉元年，且鞮侯单于初立，恐汉袭之，乃曰：“汉天子我丈人行也。”尽归汉使路充国等。武帝嘉其义，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因厚赂单于，答其善意。武与副中郎将张胜及假吏常惠等募士斥候百余人俱，既至匈奴，置币遗单于；单于益骄，非汉所望也。
方欲发使送武等，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缑王者，昆邪王姊子也，与昆邪王俱降汉，后随浞野侯没胡中，及卫律所将降者，阴相与谋劫单于母阏氏归汉。会武等至匈奴，虞常在汉时，素与副张胜相知，私候胜曰：“闻汉天子甚怨卫律，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吾母与弟在汉，幸蒙其赏赐。”张胜许之，以货物与常。
后月余，单于出猎，独阏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余人欲发，其一人夜亡，告之。单于子弟发兵与战，缑王等皆死，虞常生得。单于使卫律治其事，张胜闻之，恐前语发，以状语武。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见犯乃死，重负国。”欲自杀，胜、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张胜。单于怒，召诸贵人议，欲杀汉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谋单于，何以复加？宜皆降之。”
单于使卫律召武受辞。武谓惠等：“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以归汉！”引佩刀自刺。卫律惊，自抱持武，驰召医。凿地为坎，置煴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武气绝，半日复息。惠等哭，舆归营。单于壮其节，朝夕遣人候问武，而收系张胜。
武益愈，单于使使晓武，会论虞常，欲因此时降武。剑斩虞常已，律曰：“汉使张胜谋杀单于近臣，当死。单于募降者赦罪。”举剑欲击之，胜请降。律谓武曰：“副有罪，当相坐。”武曰：“本无谋，又非亲属，何谓相坐？”复举剑拟之，武不动。律曰：“苏君，律前负汉归匈奴，幸蒙大恩，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富贵如此！苏君今日降，明日复然。空以身膏草野，谁复知之！”武不应。律曰：“君因我降，与君为兄弟；今不听吾计，后虽复欲见我，尚可得乎？”武骂律曰：“汝为人臣子，不顾恩义，畔主背亲，为降虏于蛮夷，何以汝为见！且单于信汝，使决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斗两主，观祸败！南越杀汉使者，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者，头县北阙。朝鲜杀汉使者，即时诛灭。独匈奴未耳。若知我不降明，欲令两国相攻。匈奴之祸，从我始矣。”
初，武与李陵俱为侍中。武使匈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久之，单于使陵至海上，为武置酒设乐。因谓武曰：“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故使陵来说足下，虚心欲相待。终不得归汉，空自苦亡人之地，信义安所见乎？前长君为奉车，从至雍棫阳宫，扶辇下除，触柱折辕，劾大不敬，伏剑自刎，赐钱二百万以葬。孺卿从祠河东后土，宦骑与黄门驸马争船，推堕驸马河中溺死，宦骑亡，诏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饮药而死。来时太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阳陵。子卿妇年少，闻已更嫁矣。独有女弟二人，两女一男，今复十余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始降时，忽忽如狂，自痛负汉，加以老母系保宫。子卿不欲降，何以过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亡常，大臣亡罪夷灭者数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复谁为乎？愿听陵计，勿复有云。”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为陛下所成就，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常愿肝脑涂地。今得杀身自效，虽蒙斧钺汤镬，诚甘乐之。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亡所恨，愿无复再言！”
陵与武饮数日，复曰：“子卿壹听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武，请毕今日之欢，效死于前！”陵见其至诚，喟然叹曰：“嗟呼，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因泣下沾衿，与武决去。
昭帝即位，数年，匈奴与汉和亲。汉求武等，匈奴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与俱，得夜见汉使，具自陈道。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荒泽中。使者大喜，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曰：“武等实在。”
单于召会武官属，前以降及物故，凡随武还者九人。武以始元六年春至京师。武留匈奴凡十九岁，始以强壮出，及还，须发尽白。
[1] [武，字子卿] 苏武的传是附在父亲苏建的传后面的，所以这里不再写明他的姓。 ↩
[2] [少以父任，兄弟并为郎] 年轻时，凭借父亲职位的关系而被任用，兄弟三人都做了皇帝的侍从官。依汉朝制度，凡职位在二千石以上的官吏可以保举子弟一人做郎官。并，都。郎，官名，汉代专指皇帝的侍从官。 ↩
[3] [稍迁至移（yí）中既监] 渐渐升到移中监。稍，渐渐。移中，汉有移园，其中的马既称“移中”。监，管事的官员。 ↩
[5] [数通使相窥观] 屡次互派使者窥探观察（对方的情况）。通使，互派使者。 ↩
[7] [且（judi）侯单（chán）于] 曾被封为且侯的 单于。单于，匈奴的最高首领。 ↩
[8] [汉天子我丈人行（háng）也] 汉天子是我的长辈。丈人，对长辈的尊称。行，辈。 ↩
[9] [嘉其义] 赞许他这种合乎情理的做法。义，做事合乎情理。 ↩
[10] [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 （武帝）就派苏武以中郎将的身份持节（出使匈奴），护送留在汉朝的匈奴使者。节，（máo）节，以竹为杆，上缀以耗牛尾，是使者所持的凭证。 ↩
[15] [置币遗（wéi）单于] 备办了一些财物送给单于。 ↩
[18] [及卫律所将降者] 连同卫律所率领的那些被迫投降匈奴的人。卫律，长水胡人，生长于汉，曾任汉使出使匈奴，后因事株连，畏罪逃亡，投降匈奴，封为丁灵（匈奴的一个部落）王，成为单于的亲信。将，率领。 ↩
[19] [阴相与谋劫单于母阔氏（yanzhi）归汉] 暗地里 一起密谋劫持单于的母亲阔氏归附汉朝。阔氏，匈奴单于正妻的称号。 ↩
[22] [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 我虞常能为汉朝暗中用弩弓射死他（指卫律）。 ↩
[23] [幸蒙其赏赐] 希望得到皇帝的赏赐。幸，希望。蒙，蒙受、得到。 ↩
[28] [左伊秩訾（zī）] 匈奴王号。 ↩
[29] [即谋单于，何以复加] 假使谋杀单于，又该用什么更重的处罚呢？意思是，因为密谋劫持阔氏、杀掉卫律就把汉使处死，处罚太重。 ↩
[30] [宜皆降之] 应该让他们都投降。降，使动用法，使.….投降。 ↩
[35] [蹈] 同“韬（tāo）”，叩击，拍打。一说当作“焰”，熏。 ↩
[41] [相坐] 相连坐（治罪）。一个人犯了罪，有关的人连同治罪，叫“连坐”或“相坐”。 ↩
[45] [空以身膏（gāo）草野] 白白地拿身体给荒野做肥料。膏，滋润。膏草野，滋润荒野，也就是做肥料的意思。 ↩
[47] [畔主背亲] 背叛主上，背弃双亲。畔，同“叛”。 ↩
[48] [为降虏于蛮夷] 在异族那里做俘虏。蛮夷，古代指边远地区的民族。 ↩
[49] [何以汝为见] 即“何以见汝为”，要见你干什么？ ↩
[55] [与（zhān）毛并咽之] 同毡毛一起吞下去。，同“毡”，毛织的毡毯。 ↩
[56] [北海] 在匈奴北境，即今俄罗斯境内的贝加尔湖。 ↩
[58] [乳乃得归] 公羊生了小羊才能回。乳，生子。公羊不能生子，说明苏武永远不可能被放回。 ↩
[59] [别其官属常惠等各置他所] 分开他的随从官吏常惠等人，分别囚禁到另外的地方。别，分开、离析。③2（食不至）官府发给的粮食不来。这是指匈奴断绝了苏武的粮食供应。 ↩
[61] [武与李陵俱为侍中] 苏武与李陵都做皇帝的侍从。李陵，字少卿，汉代名将李广的孙子，汉武帝时为骑都尉。天汉二年（前99），兵败投降匈奴。侍中，汉代在其本官职外的加官。 ↩
[64] [空自苦亡（wú）人之地] 白白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受苦。亡，同“无”。 ↩
[65] [信义安所见乎] （您对汉朝的）信义又能在哪里显示呢？意思是，有谁知道您的信义呢？见，同“现”。 ↩
[66] [前长君为奉车] 前些时候您的大哥做奉车都尉。长君，指苏武的大哥苏嘉。奉车，奉车都尉，皇帝出行时的侍从，掌管皇帝的车驾。 ↩
[67] [太夫人已不幸] 您的母亲已去世。太夫人，称苏武的母亲。不幸，对去世的委婉说法。 ↩
[69] [更（gèng）嫁] 改嫁。 ↩
[72] [忽忽如狂，自痛负汉] 精神恍惚，好像发狂一样，痛心自己对不起汉朝。 ↩
[73] [系保宫] 关押在保宫。保宫，汉代囚禁犯罪大臣及其眷属的处所。 ↩
[74] [子卿不欲降，何以过陵] 您不肯投降的心情，怎能超过（当时的）我？ ↩
[81] [位列将] 官职升到列将。列将，一般将军的总称。苏武的父亲苏建伐匈奴有功，封为游击将军、右将军。 ↩
[82] [爵通侯] 爵位封为通侯。通侯，爵位名。秦代置爵二十级，最高一级叫彻侯。汉朝继承秦制，后因避汉武帝刘彻讳改为通侯。苏建封为平陵侯。 ↩
[83] [兄弟亲近] 兄弟三人都是皇上的亲近之臣。苏武的大哥苏嘉做过奉车都尉，弟弟苏贤做过骑都尉，苏武出使前做过郎，都是皇帝的侍从官。 ↩
[84] [肝脑涂地] 形容死亡的惨状，这里指以身许国。 ↩
[85] [自效] 指愿为人贡献自己的生命。效，贡献、献出。 ↩
[90] [上通于天] 意思是罪行严重，无以复加。通，达。 ↩
[91] [决去] 告别离开。决，同“诀”，辞别、告别。 ↩
[92] [昭帝] 汉武帝少子，名弗陵，前87年至前74年在位。即位后次年（前86）改年号为“始元”。 ↩
[94] [具自陈道] 自己详细地陈说（这几年的情况）。具，完全、详尽。陈道，陈述说明。 ↩
[95] [上林] 即上林苑，皇帝游猎的场所，在长安西，方圆三百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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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武传 班固
苏武，字子卿，年轻时凭借父亲职位的关系而被任用，兄弟三人都做了郎官。渐渐升迁到栘中厩监。当时汉朝接连讨伐匈奴，屡次互派使者窥探观察对方。匈奴扣留了汉朝使者郭吉、路充国等人，前后十几批。匈奴的使者前来，汉朝也扣留他们来相抵押。天汉元年，且鞮侯单于刚即位，害怕汉朝袭击他，就说：“汉天子是我的长辈。”把汉朝使者路充国等人全部放回。武帝赞许他这种合乎情理的做法，就派苏武以中郎将的身份持节护送留在汉朝的匈奴使者，趁机赠送单于丰厚的礼物，回报他的善意。苏武和副中郎将张胜以及临时委任的使臣属官常惠等，招募士卒、侦察兵一百多人一同前往，到了匈奴之后，备办财物送给单于；单于渐渐骄横，不是汉朝所期望的。
（单于）正要派使者送苏武等人回去，恰逢缑王和长水的虞常等人在匈奴中谋反。缑王，是昆邪王姐姐的儿子，和昆邪王一起投降汉朝，后来跟随浞野侯陷没在匈奴中，连同卫律所率领的那些投降的人，暗地里一起密谋劫持单于的母亲阏氏归附汉朝。恰逢苏武等人到了匈奴，虞常在汉朝的时候，一向与副使张胜相熟识，私下拜访张胜说：“听说汉天子非常怨恨卫律，我虞常能为汉朝暗中用弩弓射死他，我的母亲和弟弟在汉朝，希望得到皇帝的赏赐。”张胜答应了他，把财物给了虞常。
此后一个多月，单于出外打猎，只有阏氏和王室的子弟在家。虞常等七十多人想要发动（事变），其中一人夜里逃亡，告发了这件事。单于的子弟发兵和他们交战，缑王等人都死了，虞常被活捉。单于派卫律审理这件事，张胜听说后，担心以前（和虞常的）话泄露，把情况告诉了苏武。苏武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必定会牵连到我，被侮辱才死，更加辜负国家。”想要自杀，张胜、常惠一起阻止了他。虞常果然牵扯出张胜。单于发怒，召来各位贵族大臣商议，想要杀掉汉朝使者。左伊秩訾说：“假使谋杀单于，又该用什么更重的处罚呢？应该让他们都投降。”
单于派卫律召苏武来听取供词。苏武对常惠等人说：“污损了节操，辜负了使命，即使活着，又有什么脸面回到汉朝！”拔出佩刀自杀。卫律大惊，亲自抱住苏武，骑马飞奔召来医生。在地上凿出一个坑，放上无焰的微火，把苏武覆在上面，拍打他的背使淤血流出。苏武断气，半天又能呼吸了。常惠等人哭泣，用车把苏武抬回营帐。单于认为他的气节壮烈，早晚派人问候苏武，而囚禁了张胜。
苏武渐渐痊愈，单于派使者通知苏武，会同判定虞常的罪，想趁这时使苏武投降。用剑斩杀虞常之后，卫律说：“汉朝使者张胜谋杀单于的亲近之臣，判处死罪。单于招募投降的人赦免其罪。”举起剑想要击杀他，张胜请求投降。卫律对苏武说：“副使有罪，应当连坐治罪。”苏武说：“本来没有参与谋划，又不是亲属，说什么连坐治罪？”卫律又举起剑比画要杀他，苏武不动。卫律说：“苏君，我卫律从前辜负汉朝归降匈奴，有幸蒙受大恩，被赐给封号称王，拥有部众数万，马匹牲畜满山，富贵到这种地步！苏君今天投降，明天也会这样。白白拿身体给荒野做肥料，又有谁知道呢！”苏武不回应。卫律说：“你通过我投降，我和你结为兄弟；现在不听我的计策，以后即使再想见我，还能办到吗？”苏武骂卫律说：“你做人家的臣下和儿子，不顾念恩义，背叛主上、背弃双亲，在异族那里做俘虏，要见你干什么！况且单于信任你，让你裁决人的生死；你不公平持正，反而想使两主相斗，坐观祸败！南越杀死汉使者，被屠灭设为九郡。宛王杀死汉使者，头颅悬挂在北阙。朝鲜杀死汉使者，立刻被诛灭。只有匈奴还没有这样。你明明知道我不投降，想让两国互相攻击。匈奴的灾祸，从我开始了。”
当初，苏武和李陵都做侍中。苏武出使匈奴，第二年，李陵投降匈奴，不敢访求苏武。过了很久，单于派李陵到北海，为苏武备办酒宴陈设音乐。于是李陵对苏武说：“单于听说我和子卿一向交情深厚，所以派我来劝说您，一心想以礼相待。终究不能回到汉朝，白白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受苦，您的信义又能在哪里显示呢？前些时候您的大哥做奉车都尉，跟随（皇上）到雍的棫阳宫，扶着车辇走下台阶，碰到柱子折断了车辕，被弹劾为大不敬，拔剑自刎，赏给二百万钱安葬。您弟弟孺卿跟随祭祀河东的后土，宦骑和黄门驸马争船，把驸马推堕河中溺死，宦骑逃亡，诏令派孺卿追捕，没抓到，惶恐地服毒而死。我来时您的母亲已去世，我送葬到阳陵。您的妻子年轻，听说已经改嫁了。只有您的两个妹妹，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如今又过了十多年，生死不知。人生像早上的露水，何必长久这样自讨苦吃！我李陵刚投降时，精神恍惚好像发狂，痛心自己对不起汉朝，加上老母关押在保宫。您不肯投降的心情，怎能超过我？况且皇上年纪老了，法令没有定规，大臣无罪而被灭族的几十家，安危不知，您还为谁守节呢？希望听从我的计策，不要再说什么了。”苏武说：“我父子没有功德，都是被陛下栽培提拔的，官职升到列将，爵位封为通侯，兄弟都是皇上的亲近之臣，常愿以身许国。如今能杀身报国，即使蒙受斧钺汤镬之刑，实在甘心乐意。臣子侍奉君王，如同儿子侍奉父亲。儿子为父亲死，没有什么遗憾，希望不要再说了！”
李陵和苏武饮酒几天，又说：“子卿一定要听我的话！”苏武说：“我料想自己早已该死了！您一定要让我投降，请结束今日的欢聚，在您面前死去！”李陵见他极为真诚，感慨叹息说：“唉，义士！我李陵和卫律的罪过上达于天！”于是泪下沾湿衣襟，和苏武告别离开。
昭帝即位，过了几年，匈奴和汉朝和亲。汉朝寻求苏武等人，匈奴谎称苏武已死。后来汉使又到匈奴，常惠请求看守他的人一同去，得以夜里见汉使，自己详细地陈说这几年的情形。（常惠）教汉使对单于说，称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得到一只雁脚上系着帛书，说苏武等人在荒泽之中。汉使大喜，按照常惠的话来责备单于。单于看看左右而惊讶，向汉使道歉说：“苏武等人确实还在。”
单于召集会见苏武的随从官吏，除去以前已投降的和死去的，总共跟随苏武回去的有九人。苏武在始元六年春天回到京城。苏武被扣留匈奴共十九年，当初凭强壮的身体出使，等到回来，胡须头发全都白了。
一 展开厚重的历史长卷，形形色色的历史人物纷至沓来。读他们的故事，我们会产生不
同的情感，也会对人物作出评价。深入阅读本单元课文，把握历史人物的生平经历，
理解其人生境遇，分析其成败得失，与同学一起，组织一次主题为“历史人物纵横
谈”的专题讨论会。从课文涉及的主要历史人物中选择一位，谈谈你对他的认识和评
价，以及从他身上汲取的精神力量或获得的经验教训。先整理一份发言提纲，然后在
讨论会上发言。
二 优秀的史传文学，往往围绕历史人物，选取恰切的历史事实，既叙写人物生平，又展
示人物的精神世界，同时将史家对人物的评价和对历史的态度蕴含其中。研读课文，
从下列任务中任选一项完成。
1. 从本单元课文中提取有效信息，为历史人物屈原、苏武或李存勖整理一份简略的
人物年表；或根据《过秦论》的叙述，做一份秦的兴亡简史。
2. 《左传》《史记》《汉书》等著作，巧于构思，精于剪裁，长于表达，不仅是典范的
历史著作，也是优秀的文学作品。以《屈原列传》或《苏武传》为例，并适当拓
展阅读其他史传名篇（如《荆轲刺秦王》《信陵君窃符救赵》《廉颇蔺相如列传》
等），探究史传文学的叙事艺术，归纳出若干特点，并举例说明。
三 历史的画卷，往往异彩纷呈；历史的评说，有时见解不一。围绕“历史的评说”这一
话题，从下列任务中任选一项完成。
1. 司马迁写《屈原列传》，在叙事中穿插议论，并在文末以“太史公曰”点题，直接
发表对人物的看法和评价。借鉴这种写法，揣摩《苏武传》中班固对苏武的认识
和评价，尝试以班固的视角，写一则人物短评。
2. 本单元的两篇史论，分别探讨秦和后唐灭亡的历史教训。你是否认同作者的观
点？他们的论证是否有可商榷之处？结合所学历史知识，参考相关资料，尝试写
一篇短文，对两篇文章提出质疑或进行辩驳。
四 现代汉语与古代汉语是一脉相承的，基本的句式大致相同，但古代汉语中存在一些特
殊的句式，这就需要单独梳理和积累。以下是本单元出现的一些特殊句式，尝试翻译
这些句子。从课文中再找一些例子，梳理归纳每种句式的基本特点。
1. 判断句
汉天子我丈人行也。
缑王者，昆邪王姊子也。
📚 群文阅读
推荐与本课主题、文体或作者相关的拓展阅读篇目，便于对比阅读与专题探究。
内容整理中。
🎓 名家赏析
收录钱理群、王荣生、孙绍振等学者对本文的精彩赏析与解读。
内容整理中，您可以在右侧 AI 问答中输入"赏析本文"获取即时点评。
🏫 教学参考
收录余映潮、王君、窦桂梅等名师针对本文的课堂教学实录与教学设计。
内容整理中，您可以在右侧 AI 问答中输入"教学设计"获取备课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