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太阳把山涧烤得发烫,空气里浮动着草木被晒暖的清香,一条清亮的小溪沿着石缝潺潺流向山下,水声叮咚,凉意沁人,岸边的野花也被晒得微微垂了头,几只蜻蜓贴着水面点水,远处山雀在枝头懒懒地叫。一只灰狼沿着溪岸慢悠悠走来,渴得舌头伸出老长,正低头畅饮清凉的溪水,忽觉水面映出动静——抬眼一瞧,下游不远处有只小白羊也正把嘴凑进溪里,小口小口地啜着水,白茸茸的下巴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模样乖巧又无害,尾巴一甩一甩地赶着蝇子,全然不知危险已悄悄逼近自己。
狼本就生性凶残,平日里没少干坏事,此刻见了肥嫩的小羊,更是动了吞食的贪念。它想拿小羊填饱肚子,却又觉得总得找个说得出口的由头,才好显得自己理直气壮,不落个“无故行凶”的名声,免得林中百兽背后议论。于是它眯起绿幽幽的眼睛,冲下游厉声喝道:“你这小东西,竟敢把我的水搅浑,叫我喝不下去?你好大的胆子,简直无法无天,今日非教训你不可,看你还敢不敢撒野!”小羊怯生生抬起头,瞅了瞅湍急的水流,柔声答道:“狼先生,我在下游喝水,水是从您那儿流到我这里的,我怎么可能把上游的水弄浑呢?这道理您一想便明白,我实在冤枉,求您明鉴。”
狼见这借口站不住脚,非但不退,反倒往前逼近一步,龇出白森森的牙齿逼问:“就算这回你说得对,可总算起来,去年你还骂过我的父亲,这笔账总得算清,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小羊歪着头想了想,委屈地分辩:“可去年我还没有出生呢,怎么骂得着您的父亲?您莫不是记错了,或是听了旁人的谎话。”狼冷笑一声,凶光毕露,不耐烦地甩甩尾巴:“少废话!就算你句句在理,我今日也非要吃了你不可,哪来那么多罗嗦,弱者本就该认命,强者的道理就是道理。”说罢猛地扑上去,一口叼住小羊,眨眼便消失在灌木丛中,只剩溪水还在悠悠地流,几片被惊起的叶子打着旋漂远了,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只有水声替小羊鸣着不平。
这故事是说:强者为害,从不缺少借口。面对存心作恶的人,再多的辩解也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