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
N°36
典藏
普希金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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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 · 第 36 本 · 典藏 普希金 著 共 32 首 · 连续阅读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中译)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忧郁,也不要愤慨! 不顺心时暂且克制自己, 相信吧!快乐之日就会到来。
我们的心儿憧憬着未来; 现今总是令人悲哀: 一切都是暂时的,转瞬即逝, 而那逝去的将变为可爱。

——译:查良铮

> 1825年

> ①这首诗题在普·亚·奥西波娃的女儿叶夫普拉克西·尼古拉耶夫娜·沃尔夫(1809—1883)的纪念册上。当时沃尔夫15岁。

致凯恩(中译)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天仙。
在那无望的忧愁的折磨中, 在那喧闹的浮华生活的困扰中, 我的耳边长久地响着你温柔的声音, 我还在睡梦中见到你可爱的倩影。
许多年代过去了。暴风骤雨般的激变 驱散了往日的梦想, 于是我忘却了你温柔的声音, 还有你那天仙似的倩影。
在穷乡僻壤,在囚禁的阴暗生活中, 我的日子就那样静静地消逝, 没有倾心的人,没有诗的灵魂, 没有眼泪,没有生命,也没有爱情。
如今心灵已开始苏醒, 这时在我的面前又重新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天仙。
我的心在狂喜中跳跃, 心中的一切又中心苏醒, 有人倾心的人,有了诗的灵感, 有了生命,有了眼泪,也有了爱情。

——译:戈宝权

> 1825

> ①安·彼·克恩(1800-1879),普希金在彼得堡和她相识,后来他幽禁在米海洛夫村时,克恩又来到该村附近的三山村作客,和普希金时常来往,克恩离开时,普希金将这首诗送给她。

自由颂(中译)

去吧,从我的眼前滚开, 柔弱的西色拉岛的皇后! 你在哪里?对帝王的惊雷, 啊,你骄傲的自由底歌手? 来吧,把我的桂冠扯去, 把娇弱无力的竖琴打破…… 我要给世人歌唱自由, 我要打击皇位上的罪恶。
请给我指出那个辉煌的 高卢人②的高贵的足迹, 你使他唱出勇敢的赞歌, 面对光荣的苦难而不惧。 战栗吧!世间的专制暴君, 无常的命运暂时的宠幸! 而你们,匍匐着的奴隶, 听啊,振奋起来,觉醒!
唉,无论我向哪里望去—— 到处是皮鞭,到处是铁掌, 对于法理的致命的侮辱, 奴隶软弱的泪水汪洋; 到处都是不义的权力 在偏见的浓密的幽暗中 登了位——靠奴役的天才, 和对光荣的害人的热情。
要想看到帝王的头上 没有人民的痛苦压积, 那只有当神圣的自由 和强大的法理结合在一起; 只有当法理以坚强的盾 保护一切人,它的利剑 被忠实的公民的手紧握, 挥过平等的头上,毫无情面。
只有当正义的手把罪恶 从它的高位向下挥击, 这只手啊,它不肯为了贪婪 或者畏惧,而稍稍姑息。 当权者啊!是法理,不是上天 给了你们冠冕和皇位, 你们虽然高居于人民之上, 但该受永恒的法理支配。
啊,不幸,那是民族的不幸, 若是让法理不慎地瞌睡; 若是无论人民或帝王 能把法理玩弄于股掌内! 关于这,我要请你作证, 哦,显赫的过错的殉难者③, 在不久以前的风暴里, 你帝王的头为祖先而跌落。
在无言的后代的见证下④, 路易昂扬地升向死亡, 他把黜免了皇冠的头 垂放在背信底血腥刑台上; 法理沉默了——人们沉默了, 罪恶的斧头降落了…… 于是,在带枷锁的高卢人身上 覆下了恶徒的紫袍⑤。
我憎恨你和你的皇座, 专制的暴君和魔王! 我带着残忍的高兴看着 你的覆灭,你子孙的死亡。 人人会在你的额上 读到人民的诅咒的印记, 你是世上对神的责备, 自然的耻辱,人间的瘟疫。
当午夜的天空的星星 在幽暗的涅瓦河上闪烁, 而无忧的头被平和的梦 压得沉重,静静地睡着, 沉思的歌者却在凝视 一个暴君的荒芜的遗迹, 一个久已弃置的宫殿⑥ 在雾色里狰狞地安息。
他还听见,在可怕的宫墙后, 克里奥⑦的令人心悸的宣判, 卡里古拉⑧的临终的一刻 在他眼前清晰地呈现。 他还看见:披着肩绶和勋章, 一群诡秘的刨子手走过去, 被酒和恶意灌得醉醺醺, 满脸是骄横,心里是恐惧。
不忠的警卫沉默不语, 高悬的吊桥静静落下来, 在幽暗的夜里,两扇宫门 被收买的内奸悄悄打开…… 噢,可耻!我们时代的暴行! 像野兽,欢跃着土耳其士兵⑨!…… 不荣耀的一击降落了…… 戴王冠的恶徒死于非命⑩。
接受这个教训吧,帝王们: 今天,无论是刑罚,是褒奖, 是血腥的囚牢,还是神坛, 全不能作你们真正的屏障; 请在法理可靠的荫蔽下 首先把你们的头低垂, 如是,人民的自由和安宁 才是皇座的永远的守卫。

——译:查良铮

> 1817

> ①本诗在诗人生时以手抄本流行(全部发表在1905年)。沙皇政府得到它的手抄本后,以此为主要罪名将诗人流放南方。本诗写作于Η·И·屠格涅夫兄弟的居室中,从这间屋子可以望见米海洛夫斯基王宫,暴君巴维尔一世于1801年3月被害于此。

> ②一说指法国革命诗人雷勃伦(1729- 1807),一说指安德列·谢尼埃(1762- 1794),法国革命中牺牲的诗人。

> ③指法王路易十六。普希金认为他的受刑,乃是他的祖先所犯的过错的结果。

> ④这以下的六行指:革命者不合法理地处死了一个已被废黜的国王。法理沉默了,因而导致拿破仑的统治。

> ⑤诗人自称:指拿破仑的王袍。

> ⑥指米海洛夫斯基宫,暴君巴维尔一世被杀于此。⑦克里奥,古希腊神话中司历史和史诗的神。⑧卡里古拉是纪元后一世纪的罗马皇帝,以残暴著称,为近臣所杀。⑨东方君主常以土耳其人的步兵队作为自己的近卫军,这种军队在宫廷叛变中常常起着不小的作用。⑩指巴维尔一世的被杀。

致大海(中译)

再见吧,自由的原素! 最后一次了,在我眼前 你的蓝色的浪头翻滚起伏, 你的骄傲的美闪烁壮观。
仿佛友人的忧郁的絮语, 仿佛他别离一刻的招呼, 最后一次了,我听着你的 喧声呼唤,你的沉郁的吐诉。
我全心渴望的国度啊,大海! 多么常常地,在你的岸上 我静静地,迷惘地徘徊, 苦思着我那珍爱的愿望。
啊,我多么爱听你的回声, 那喑哑的声音,那深渊之歌, 我爱听你黄昏时分的幽静, 和你任性的脾气的发作!
渔人的渺小的帆凭着 你的喜怒无常的保护 在两齿之间大胆地滑过, 但你若汹涌起来,无法克服, 成群的渔船就会覆没。
直到现在,我还不能离开 这令我厌烦的凝固的石岸, 我还没有热烈地拥抱你,大海! 也没有让我的诗情的波澜 随着你的山脊跑开!
你在期待,呼唤……我却被缚住, 我的心徒然想要挣脱开, 是更强烈的感情把我迷住, 于是我在岸边留下来……
有什么可顾惜的?而今哪里 能使我奔上坦荡的途径? 在你的荒凉中,只有一件东西 也许还激动我的心灵。
一面峭壁,一座光荣的坟墓…… 那里,种种伟大的回忆 已在寒冷的梦里沉没, 啊,是拿破仑熄灭在那里。
他已经在苦恼里长眠。 紧随着他,另一个天才 象风暴之间驰过我们面前, 啊,我们心灵的另一个主宰。
他去了,使自由在悲泣中! 他把自己的桂冠留给世上。 喧腾吧,为险恶的天时而汹涌, 噢,大海!他曾经为你歌唱。
他是由你的精气塑成的, 海啊,他是你的形象的反映; 他象你似的深沉、有力、阴郁, 他也倔强得和你一样。
世界空虚了……哦,海洋, 现在你还能把我带到哪里? 到处,人们的命运都是一样: 哪里有幸福,必有教育 或暴君看守得非常严密。
再见吧,大海!你壮观的美色 将永远不会被我遗忘; 我将久久地,久久地听着 你在黄昏时分的轰响。
心里充满了你,我将要把 你的山岩,你的海湾, 你的光和影,你的浪花的喋喋, 带到森林,带到寂静的荒原。

——译:查良铮

> 1824

我曾经爱过你(中译)

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 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象我爱你一样。

——译:戈宝权

> 选自《苏联文学》1980年第1期)

致恰阿达耶夫(中译)

爱情,希望,平静的光荣 并不能长久地把我们欺诳, 就是青春的欢乐, 也已经像梦,像朝雾一样消亡; 但我们的内心还燃烧着愿望, 在残暴的政权的重压之下, 我们正怀着焦急的心情 在倾听祖国的召唤。 我们忍受着期望的折磨, 等候那神圣的自由时光, 正像一个年轻的恋人 在等候那真诚的约会一样。 现在我们的内心还燃烧着自由之火, 现在我们为了荣誉献身的心还没有死亡, 我的朋友,我们要把我们心灵的 美好的激情,都呈现给我们的祖邦! 同志,相信吧:迷人的幸福的星辰 就要上升,射出光芒, 俄罗斯要从睡梦中苏醒, 在专制暴政的废墟上, 将会写上我们姓名的字样!

——译:戈宝权

> 1818

纪念碑(中译)

Exegi monumentum. ①我给自己建起了一座非手造的纪念碑,

人民走向那里的小径永远不会荒芜,

它将自己坚定不屈的头颅高高昂起,

高过亚历山大的石柱。

不,我绝不会死去,心活在神圣的竖琴中, 它将比我的骨灰活得更久,永不消亡, 只要在这个月照的世界上还有一个诗人, 我的名声就会传扬。
整个伟大的俄罗斯都会听到我的传闻, 各种各样的语言都会呼唤我的姓名, 无论骄傲的斯拉夫人的子孙,还是芬兰人、 山野的通古斯人、卡尔梅克人。
我将长时期地受到人民的尊敬和爱戴: 因为我用竖琴唤起了人民善良的感情, 因为我歌颂过自由,在我的残酷的时代, 我还曾为死者呼吁同情。
啊,我的缪斯,你要听从上天的吩咐, 既不怕受人欺侮,也不希求什么桂冠, 什么诽谤,什么赞扬,一概视若粪土, 也不必理睬那些笨蛋。

——译:陈守成

> 1836 > ①拉丁文:我建起了一座纪念碑。(贺拉斯)

小花(中译)

在书中我发现一朵小花, 它早已干枯,失去芬芳; 于是我心中得到启发, 产生了各种奇怪的想象。
它开在何处?哪一年春天? 它开了多久?谁把它摘下? 是朋友的手指?旁人的刀剪? 夹在这里又为了什么?
是为了纪念温情的会晤, 还是纪念命定的离别? 或者回忆孤独的漫步, 在凉爽的林荫,寂静的田野?
他可还活着?她是否健在? 如今他们在什么地方? 也许他们也早已枯萎, 象这朵神秘的小花一样。 (1828)

——译:张草纫

我的名字(中译)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象大海拍击海堤 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 象密林中幽幽的夜声。
它会在纪念册的黄页上 留下暗淡的印痕, 就像用无人能懂的语言 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纹。
它有什么意义?早已被忘记 在新的激烈的风浪里, 它不会给你的心灵 带来纯洁、温柔的回忆。
但是你在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有人在怀念我, 在世上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译:汤毓强、陈浣萍

> 1830 > ①这首诗写在著名美人卡·索班斯卡娅的纪念册里。

哀歌(中译)

那狂热年代已逝去的欢乐, 象酒后隐隐的头痛将我折磨。 但是和酒一样,往日的忧郁 在我的心中越久就越强烈。 我的道路凄凉,未来的海洋 也只会给我带来辛劳和悲伤。
然而朋友啊!我却不愿死。 为了能思索和痛苦,我要活下去。 我知道,我会尝到极大的乐趣, 有时我还会被和写的乐声陶醉, 我又会对着幻想的产儿挥洒热泪, 也许,对我生命的忧悒的晚照, 爱情甚至还会闪现临别的微笑。

——译:汤毓强、陈浣萍

> 1830

茨冈(节选)(中译)

在静静的傍晚时分, 在浓荫覆盖的河边, 帐篷中飞出笑语歌声, 篝火到处点燃。
你们好,幸福的种族! 我认识你们的篝火, 若是在从前的时候, 我就会随你们去漂泊。
明天,朝霞初放时分, 你们自由的足迹就将消失。 你们去了,但你们的诗人 却不能随你们同去。
他告别了流浪的行脚, 忘却了过去的欢乐, 只想在恬静的乡村中, 过舒适的家庭生活。

——译:丘琴

风暴(中译)

你看见那个站在峭岩上的少女吗? 穿着白色的衣裳,高临在波涛之上, 就是当大海在风暴的烟雾中喧腾, 和海岸在嬉戏, 就是当雷电的金光 时时刻刻用赤红的光芒照亮了她, 而风在打击和吹拂 她飘荡着的轻纱的时光? 在风暴的烟雾中的大海, 在闪光中失掉蔚蓝的天空,都是美丽的; 但是相信我吧:就是那个站在峭岩上的少女, 她比波浪、天空和风暴,还更漂亮。

——译:戈宝权

> 1825

迟开的花朵更可爱(中译)

迟开的花朵更可爱, 美过田野上初绽的蓓蕾。 它们勾起愁绪万千, 使我们的心辗转低回。 正象有时难舍难分的离别, 比甜蜜的相逢更叫人心醉。

——译:刘湛秋

> 1825年

冬天的道路(中译)

透过一层轻纱似的薄雾 月亮洒下了它的幽光, 它凄清的照着一片林木, 照在林边荒凉的野地上。
在枯索的科天的道上 三只猎犬拉着雪橇奔跑, 一路上铃声叮当地响, 它响得那么倦人的单调。
从车夫唱着的悠长的歌 能听出乡土的某种心肠; 它时而是粗野的欢乐, 时而是内心的忧伤。……
看不见灯火,也看不见 黝黑的茅屋,只有冰雪、荒地…… 只有一条里程在眼前 朝我奔来,又向后退去……
我厌倦,忧郁……明天,妮娜, 明天啊,我就坐在炉火边 忘怀于一切,而且只把 亲爱的人儿看个不倦。
我们将等待时钟滴嗒地 绕完了有节奏的一周, 等午夜使讨厌的人们散去, 那时我们也不会分手。
我忧郁,妮娜:路是如此漫长, 我的车夫也已沉默,困倦, 一路只有车铃单调地响, 浓雾已遮住了月亮的脸。

——译:查良铮

> 1826

愿望之火(中译)

愿望之火在血液中燃烧, 我的灵魂已为你刺伤, 吻我吧!你的亲吻 比美酒和香脂更甜更香。 当欢乐的一天逝去, 走来了夜晚的暗影, 把你温柔的头靠在我的怀里吧, 让我也能够睡得安静。

——译:汤毓强、陈浣萍

> 1825

一切都已结束(中译)

一切都已结束,不再藕断丝连。 我最后一次拥抱你的双膝, 说出这令人心碎的话语, 一切都已结束——回答我已听见。 我不愿再把你苦追苦恋, 我不愿再一次把自己欺诳; 也许,往事终将被我遗忘, 我此生与爱情再也无缘。 你年纪轻轻,心地纯真, 还会有许多人对你钟情。

——译:杜承南

> 1823

被你那缠绵悱恻的梦想(中译)

被你那缠绵悱恻的梦想 随心所欲选中的人多么幸福, 他的目光主宰着你,在他面前 你不加掩饰地为爱情心神恍惚; 然而那默默地、充满忌妒地 聆听你的自白的人又多么凄楚。 他心里燃烧着爱情的火焰, 却低垂着那颗沉重的头颅。

——译:苏、杭

> 1828

我们的心多么固执(中译)

我们的心多么固执! ……它又感到苦闷, 不久前我曾恳求你 欺骗我心中的爱情, 以同情,以虚假的温存, 给你奇妙的目光以灵感, 好来作弄我驯服的灵魂, 向它注入毒药和火焰。 你同意了,于是那妩媚 像清泉充满你倦慵的眼睛; 你庄重而沉思地蹙着双眉。 你那令人神的谈心, 有时温存地允许, 有时又对我严厉禁止, 这一切都在我心灵深处 不可避免地留下印记。

——译:汤毓强、陈浣萍

> 1828

征象(中译)

我来看你,一群活跃的梦 跟在我后面嬉笑,飞旋, 而月亮在我右边移动, 也健步如飞,和我相伴。
我走开了,另外一些梦…… 我钟情的心充满了忧郁, 而月亮在我的左上空 缓缓地伴着我踱回家去。
我们诗人在孤独中 永远沉湎于一些幻想, 因此,就把迷信的征象 也织入了我们的感情。

——译:查良铮

> 1829

我就要沉默了(中译)

我就要沉默了!然而,假如这琴弦 能在我忧伤时报我以低回的歌声; 假如有默默聆听我的男女青年 曾感叹于我的爱情的长期苦痛; 假如你自己,在深深的感动之余, 能将我悲哀的诗句悄悄地低吟, 并且喜欢我心灵的热情的言语…… 假如你是爱着我……哦,亲爱的友人, 请允许我以痴情怨女的圣洁之名 使这竖琴的临终一曲充满柔情!…… 于是,等死亡的梦覆盖着我永眠, 你就可以在我的墓瓮前,感伤地说: “我爱过他,是我给了他以灵感, 使他有了最后的爱情,最后的歌。”

——译:戈宝权

> 1821

春天(中译)

春天,春天,爱情的季节, 你的来临对我是多么沉重, 在我的心灵里,在我的血液里, 引起多么痛苦的陌生, 一切狂欢和所有的春光 只会将厌倦和愁闷注入我的心。
请给我狂暴的风雪, 还有那幽暗的漫长冬夜!

——译:汤毓强、陈浣萍

> 1827

你和您(中译)

她无意中失言,把空泛的您 说成了亲热而随便的你, 于是在我钟情的心中 唤起了种种甜蜜韵情思。 我若有所思地站在她面前, 目不转睛地把她凝视; 我对她说:“您多么可爱!” 心里却在说:“我多么爱你!”

——译:冯春

> 1828

> ①1828年普希金曾爱上艺术学院院长的女儿安娜·奥列尼娜,并向她求过婚,但后来自动撤销此议。奥列尼娜在日记中谈到这首诗时曾说:“安娜·阿列克谢耶夫娜·奥列尼娜失言,称普希金为你,在下一个礼拜天,他即送来此诗。”

预感(中译)

我的头上又有乌云 在悄悄地聚集; 那嫉妒的命运 又以灾祸将我威胁。 我是否仍然投以轻蔑? 是否让我骄傲的青春 以坚强和耐力 迎接它的来临?
我受够了狂暴生活的折磨, 冷漠地静候暴风雨发作。 也许,我还能够获救, 又能找到一个避风的港口…… 但是我预感到要别离, 可怕的时刻已无法回避, 我要赶快握一握你的手, 这是最后一次,我的天使。
温柔的天使,娴静地天使, 请你悄悄地说一声:再见。 伤心吧:任你垂下或抬起 你温情脉脉的双眼, 你留下的回忆 在我的心灵里 可以代替力量、骄傲、希望 和青春年代的英雄豪气。

——译:汤毓强、陈浣萍

> 1828

我原以为(中译)

我原以为这颗心已失去 感受痛苦的敏锐能力, 我说过:以往的一切 不容再现!不容再现! 去了,容易受骗的幻想, 连同狂喜和悲伤…… 可是,它们却又在颤动, 面对着美的强大力量

——译:汤毓强、陈浣萍

> 1835

少女(中译)

我对你说过:当心可爱的少女! 我知道,她的自然魅力会迷人; 粗心的朋友!我知道在她面前 你无暇他顾,寻找别人的眼睛。 失掉了希望,忘却了偷情的甜蜜, 沉郁的青春在她身边燃烧; 幸福的宠儿,命运的心腹 恭顺地向她奉献求爱的祈祷。 但是骄傲的姑娘恼恨他们的感情, 她垂下眼睛,既不看,也不听。

——译:汤毓强、陈浣萍

> 1821

醒(中译)

美梦啊,美梦, 哪里是你的甜蜜、 夜间的欢乐,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欢乐的梦 以失去踪影。 我孤零零 在黑暗中 苏醒。 床周围 是沉默的夜。 爱情的幻想 忽而冷却, 忽而离去, 成群地飞跃。 我的心灵 仍充满愿望, 它在捕捉 对梦境的回想, 爱情啊,爱情, 请听我的恳求: 请再把我 送入梦境, 再让我心醉, 到了清晨, 我宁可死去, 也不愿梦醒

——译:汤毓强、陈浣萍

> 1816

欢乐(中译)

初绽的生命之花 在寂寞的囹圄中憔悴, 青春偷偷地飞去, 留下的痕迹是伤悲。 从无知觉的诞生之日 到温柔的青年时期, 我始终不知快乐为何物, 苦闷的心里也没有幸福。
我站在生活的门坎上 焦急地向远处眺望: 我想:“欢乐就在那里!” 可我追逐的原来是影子。 青春的爱情初萌, 化为温柔可爱的美人, 她展开金色的翅膀 在我的前面飞翔。
我追……但是遥远的目标, 可爱的目标,我却追不到!…… 幸福的短暂时刻驾着欢乐的翅膀, 什么时候才能飞到我的头上? 什么时候朦胧的青春之灯 才能燃烧起来,放出光明? 什么时候我的人生道路上的女伴 才能以微笑照亮我阴暗的路程?

——译:汤毓强、陈浣萍

> 1816

歌者(中译)

在夜色沉沉的树林里你可曾听见 一个歌者在歌唱苦闷和爱情? 清晨的时刻田野里万籁俱静, 芦管的声音单谓而又凄清, 你可曾听见?
在荒凉昏暗的树林里你可曾遇见 一个歌者在歌唱爱情和苦闷? 他有时微笑,有时带着泪痕, 还有那充满烦忧的温顺的眼神, 你可曾遇见?
倾听着那轻轻的歌声,你可曾叹息 一个歌者在歌唱爱情和苦闷? 当你在树林里看见一个年轻人, 接触到他那黯淡无光的眼神, 你可曾叹息? (1816)

——译:张草纫

我的墓志铭(中译)

这儿埋葬着普希金,他和年轻的缪斯, 和爱神作伴,慵懒地度过欢快的一生, 他没做过什么善事,然而凭良心起誓, 谢天谢地,他却是一个好人。

——译:韩志洁

> 1815

为了遥远的祖国的海岸(中译)

为了遥远的祖国的海岸 你离去了这异邦的土地; 在那悲哀难忘的一刻, 我对着你久久地哭泣。 我伸出了冰冷的双手 枉然想要把你留住, 我呻吟着,恳求不要打断 这可怕的别良的痛苦。
然而你竟移去了嘴唇, 断然割舍了痛苦的一吻, 你要我去到另一个地方, 从这幽暗的流放里脱身。 你说过:“我们后会有期, 在永远的蓝天下,让我们 在橄榄树荫里,我的朋友, 再一次结合爱情的吻。”
但是,唉,就在那个地方, 天空还闪着蔚蓝的光辉, 橄榄树的荫影铺在水上, 而你却永远静静地安睡。 你的秀色和你的苦痛 都已在墓壅中化为乌有, 随之相会的一吻也完了…… 但我等着它,它跟在你后……

——译:查良铮

> 1830

三条泉水(中译)

在人世的凄凉无边的草原上, 秘密地奔流着三条泉水: 一条青春的突泉,急湍而激荡, 它闪着光,淙淙奔跑和滚沸。 卡斯达里的泉水以灵感的浪头 润泽人间草原的流亡者。 最后一道泉水——啊,寂灭底寒流, 它最甘美地止熄心灵的火。

——译:查良铮

> 1827

为了怀念你(中译)

为了怀念你,我把一切奉献: 那充满灵性的竖琴的歌声, 那伤心已极的少女的泪泉, 还有我那嫉妒的心的颤动。 还有那明澈的情思之美, 还有那荣耀的光辉、流放的黑暗, 还有那复仇的念头和痛苦欲绝时 在心头翻起的汹涌的梦幻。

——译:乌兰汗

> 1825